就在這時。
角落裡,一個依附於河岸幫的小幫派老大,再也承受不住壓力。
他的地盤就在羅拉會隔壁。
羅拉會沒了,下一個……是不是就輪到他了?
他屁股微微抬起,身體前傾,喉結滾動了一下,似乎想說點什麼。
比如,告辭。
他想立刻沖回自己的老巢,看看情況。
然而。
他剛有動作。
一道目光,就落在了他的身上。
是李鋒。
李鋒甚至沒有轉頭,只是眼角的餘光輕輕一瞥。
他端起桌上的茶杯,用杯蓋不輕不重地撇了撇浮沫。
動作優雅,從容不迫。
但那個小老大,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嚨,瞬間僵在原地。
冷汗,刷的一下就從額頭冒了出來。
他毫不懷疑。
只要自己再敢動一下,下一秒,桌上那把軍刀,就會插進他的脖子。
他只能僵硬地,一點一點地,把抬起的屁股又重新坐了回去。
整個過程,沒有發出一丁點聲音。
但這一幕,卻清晰地落在了會議室里每一個人的眼中。
殺雞儆猴。
不。
這連雞都沒殺。
僅僅一個眼神,一個動作,就震懾了全場。
韋斯利的胸口劇烈起伏著,他指著李鋒,牙齒咬得咯咯作響。
「李鋒!你不要太囂張!」
「你真以為,憑你們蒼白這點人,就能把我們三個都吃下嗎?!」
「這裡是我們的地盤!」
「只要我們一聲令下,幾千人能把你們圍得水泄不通!你們插翅難飛!」
索耶也回過神來,臉上重新浮現出狠厲之色。
「沒錯!」
「你們的偷襲,到此為止了!」
「現在我們有了防備,你們再想得手,絕不可能!」
他們說的,是事實。
蒼白這次來的人,終究是少數。
正面硬碰硬,面對三大幫派在主場的絕對優勢,勝算渺茫。
然而。
面對兩人的威脅,李鋒卻只是輕笑一聲。
他放下茶杯,抬起眼皮,慢悠悠地說道。
「韋斯利先生,你說的沒錯。」
「正面戰場,我們的人數確實不占優勢。」
「但是……」
他話鋒一轉,身體再次前傾,手肘撐在桌面上,十指交叉。
「誰說,戰爭,就一定要在正面戰場上打呢?」
他的目光,緩緩掃過韋斯利,又掃過索耶和伊藤。
「你們是老大,家大業大。」
「出門坐豪車,回家住豪宅。」
「身邊保鏢成群。」
「可你們的保鏢,能二十四小時貼身跟著你們嗎?」
「你們吃飯的時候?」
「上廁所的時候?」
「抱著情人睡覺的時候?」
李鋒每說一句,韋斯利和索耶的臉色,就蒼白一分。
「我們蒼白,人是少。」
「但我們蒼白的兄弟,個個都是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。」
「玩暗殺,我們是祖宗。」
「今天,我可以坐在這裡跟你們談。」
「明天,我也許就會出現在你家的臥室里,用刀架在你的脖子上,跟你談。」
「你猜。」
「到那個時候,我們的談判,會不會更有效率一點?」
「瘋子!」
「你這個徹頭徹尾的瘋子!!」
韋斯利終於破防了,他指著李鋒,聲音都在發顫。
這已經不是談判了。
這是威脅!
「不不不。」
李鋒搖了搖手指。
「我們蒼白,最講江湖道義。」
他靠回椅背,神情坦然。
「我們只要我們該得的那一份。」
「一座城,一個區。」
「這是我們拿命換來的,理所應當。」
「你們給,我們握手言和,繼續當鄰居。」
「你們不給,那我們就只能自己動手拿。」
「到時候,拿多少,可就不是你們能說了算的了。」
一直沒說話的趙昂,此刻猛地一拍大腿,瓮聲瓮氣地吼道。
「沒錯!」
「血債血償,天經地義!」
「當年你們怎麼對我們蒼白的,現在就該怎麼還回來!」
趙昂這一嗓子,讓會議室里那些小幫派的老大們,心肝都顫了三顫。
他們急啊!
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!
韋斯利和索耶家大業大,耗得起。
可他們不行啊!
他們的全部家當,就是那一個堂口,那一畝三分地!
現在,他們的老巢正在被人血洗!
那都是他們的心血,是他們拿命拼出來的家底!
再這麼僵持下去,等談判結束,他們就算能活著走出這個門,也變成光杆司令了!
可是,他們不敢說話。
一邊是正在屠殺他們手下的蒼白死神。
另一邊,是他們的頂頭上司,掌控著他們命脈的河岸幫。
兩邊都是爹,他們誰也得罪不起!
只能眼睜睜地看著,心裡滴血,卻一個字都不敢說。
時間,一分一秒地過去。
會議室里的氣氛,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就在這死一般的沉寂中。
「砰!」
「砰!」
「砰!」
接連幾聲巨響!
會議室的門,再一次被撞開!
這一次,不是一個人,也不是兩個人!
而是一群人!
七八個渾身浴血的男人,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,撲倒在各自老大的腳下,哭天搶地!
「老大!沒了!黑蛇幫沒了!」
「堂主!我們的場子……全被燒了!兄弟們死傷慘重啊!」
「老大!快回去吧!再不回去,我們剃刀會就徹底從地圖上消失了!!」
哀嚎聲,哭喊聲,此起彼伏。
這一下,徹底點燃了火藥桶。
那些小幫派的老大們,再也坐不住了。
他們的眼睛瞬間就紅了!
家沒了!
什麼都沒了!
一個剃刀會的老大猛地站起身,他顧不上韋斯利的目光,衝著李鋒嘶吼道。
「死神先生!!」
「我們都是小本生意!混口飯吃而已!」
「你們蒼白和三大幫的恩怨,為什麼要拿我們這些小角色開刀?!」
「有本事,你們去動河岸幫的總部啊!去動黑手黨的核心地盤啊!」
「捏我們這些軟柿子,算什麼英雄好漢?!」
他這一喊,立刻引起了其他小老大的共鳴。
「是啊!我們招誰惹誰了!」
「放過我們吧!我們退出!我們不玩了還不行嗎?!」
一時間,群情激奮。
然而。
面對眾人的指責,李鋒的表情,沒有絲毫變化。
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個帶頭叫囂的剃刀會老大。
直到對方的聲音,在他的注視下,越來越小,最後徹底消失。
李鋒才緩緩開口。
他的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會議室。
「小角色?」
「你們當年跟著河岸幫,圍剿我們蒼白,搶我們地盤,殺我們兄弟的時候。」
「怎麼不說自己是小角色?」
「落井下石,痛打落水狗的時候,你們可一個比一個積極。」
「現在,報應來了。」
「你們倒開始裝無辜了?」
李鋒的嘴角,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「你們是河岸幫的狗。」
「主人犯了錯,自然要由你們這些狗,來承擔一部分後果。」
「這個道理,不用我教你們吧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