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岸幫,骨子裡是一個極端排外的種族主義團體。
而蒼白,恰恰是由各種被他們排擠、打壓的族裔組成的。
兩大幫派的衝突,從誕生之初就從未停止過。
而「石之手」作為河岸幫最鋒利的刀,手上沾滿了蒼白兄弟的鮮血。
炎刃,則是蒼白為了對抗「石之手」而專門成立的尖刀部隊。
兩支隊伍,從成立的第一天起,就是為了殺死對方而存在的。
十年前,鄭歷的家鄉,一個小鎮,一夜之間被屠戮殆盡。
動手的,就是「石之手」!
他的父母,他的妻兒,全都死在了那場屠殺里。
他是唯一的倖存者。
從那天起,復仇,就成了他活下去的唯一意義!
他加入了蒼白,加入了炎刃,沒日沒夜地訓練。
就是為了有朝一日,能親手擰下「石之手」成員的腦袋!
今天。
機會,終於來了!
羅嘉看著群情激奮的兄弟們,他沒有安撫,反而高高舉起了手中的短刀,刀鋒直指天空!
他的聲音,響徹整個廢墟!
「兄弟們!」
「死神先生把最硬的骨頭,留給了我們!」
「這是信任!」
「更是榮耀!」
「現在,告訴我!」
「十年血債,該不該還?!」
「該!」
「那群雜種的腦袋,該不該擰下來當夜壺?!」
「該!!」
「好!」
羅嘉的眼中,同樣燃燒著復仇的烈焰。
「檢查裝備!補充彈藥!」
「今天,我們就在這裡,跟石之手那群狗娘養的,做個了斷!」
「不是他們死!」
「就是我們亡!」
金碧輝煌的議事大廳里。
韋斯利坐在長桌的主位上,臉色陰沉。
自從剛才那通電話掛斷後,一種強烈的不安就攥住了他的心臟。
不對勁。
太不對勁了!
對面的那個男人,那個自稱「死神」的傢伙,從頭到尾都太鎮定了。
這種感覺,讓韋斯利毛骨悚然。
他到底忽略了什麼?
韋斯利抬起頭,目光如刀,射向斜對面的李鋒。
李鋒卻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。
他靠在寬大的沙發里,手裡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紅茶,正慢條斯理地吹著氣。
那悠閒的姿態,哪裡像是來談判的,分明是來度假的。
李鋒心裡,確實跟度假沒什麼兩樣。
河岸幫?
一個抱著舊時代規矩不放,早該被掃進垃圾堆的古董罷了。
也就是在瓦倫蒂城這種魚龍混雜的地方,還能苟延殘喘。
對付這種日薄西山的貨色,需要玩什麼心眼?
需要搞什麼迂迴?
不需要。
直接一拳頭干碎就完事了!
蒼白現在是有些內憂外患,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。
碾死一個河岸幫,不費吹灰之力。
正好,拿他們開刀。
也讓城裡其他那些蠢蠢欲動的傢伙們都看清楚,蒼白,還是那個蒼白。
誰伸手,就剁誰的爪子!
時間,一分一秒地過去。
韋斯利身後的幾個河岸幫高層,已經有些坐不住了,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。
「嗡……嗡……」
一陣急促的手機震動聲,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!
韋斯利渾身一激靈,猛地抓起桌上的手機。
看到來電顯示,他的瞳孔驟然收縮!
是「血刃」的隊長!
他深吸一口氣,按下了接聽鍵,開了免提。
「說!」
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沉穩。
然而,電話那頭傳來的,卻是一道嘶吼!
「老大!!」
「我們……我們中埋伏了!!」
「是蒼白的炎刃!他們瘋了!!」
「那群雜種根本不是來火併的,他們是來拼命的!!」
電話里的聲音,充滿了絕望。
「我們……我們完了!兄弟們死傷慘重!」
「老大!我們頂不住了!請求撤退!請求撤退!!」
「我們已經退守里芬街的據點……啊!!」
一聲慘叫過後,電話戛然而止。
嘟……嘟……嘟……
忙音,在大廳里迴蕩。
每一個節拍,都像是敲在河岸幫眾人心臟上的重拳。
整個大廳,落針可聞。
韋斯利還保持著接電話的姿勢,整個人卻僵在了原地。
他臉上的血色,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,變得一片煞白。
他身後的那些高層,一個個面面相覷,眼神里寫滿了驚恐。
血刃……
河岸幫最精銳的王牌部隊「血刃」!
就這麼……沒了?
被蒼白的炎刃,一個照面就給打殘了?
這怎麼可能!
韋斯利轉過頭,布滿血絲的眼睛盯著李鋒。
直到此刻,他才終於明白,自己忽略了什麼。
他忽略了對方的決心!
蒼白從一開始,就沒想過要和談。
他們想要的,是把河岸幫連根拔起!
自己輸了。
輸得一敗塗地。
再打下去,整個河岸幫都得搭進去。
他喉結滾動,艱難地咽了口唾沫。
過了許久,他那乾澀的嘴唇才終於擠出幾個字。
「死神先生……」
「我們……認栽。」
說出這幾個字,韋斯利像是被抽走了全身所有的力氣,頹然地靠在了椅背上。
完了。
河岸幫幾十年的基業,今天,要在他手裡畫上句號了。
李鋒終於放下了茶杯。
杯子和桌面碰撞,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。
「韋斯利先生,你這話說的。」
「什麼叫認栽?」
「我們不是一直在談嗎?」
韋斯利臉色一陣青一陣白,胸口劇烈地起伏著。
「你想怎麼樣?」
韋斯利的聲音沙啞得厲害。
李鋒伸出兩根手指。
「很簡單。」
「之前的條件,作廢。」
「現在,我們來談談新的條件。」
他頓了頓,眼神陡然變得銳利起來。
「第一,銀溪城,歸我們蒼白。」
「第二,瓦倫蒂城的唐人街,以現在的範圍為基礎,擴大三倍。」
「所有地盤,都必須是你們河岸幫吐出來!」
「什麼?!」
韋斯利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!
這已經不是割肉了!
這是在抽他的筋,扒他的皮!
銀溪城是河岸幫最重要的錢袋子!
而瓦倫蒂城的地盤,更是他們賴以生存的根基!
「你這是要逼死我們!」
韋斯利雙眼赤紅,怒吼道。
「哦?」
李鋒挑了挑眉,慢悠悠地掏出自己的手機,看了一眼。
他嘆了口氣,臉上露出一副「我也很為難」的表情。
「韋斯利先生,你別這麼激動嘛。」
「你看,這事兒鬧的。」
「我手下那幫兄弟,殺紅了眼,到現在還沒接到停手的命令。」
「你也知道,這刀一旦拔出來,想再收回去,可就難了。」
「萬一他們一不小心,把里芬街給踏平了……那多不好。」
李鋒的聲音很輕,很溫和。
但聽在韋斯利的耳朵里,卻比最惡毒的詛咒還要冰冷!
他在逼自己做選擇!
要麼,接受這屈辱的條件,河岸幫元氣大傷,淪為三流勢力。
要麼,拒絕。
然後,整個河岸幫,就跟里芬街的據點一起,從瓦倫蒂城徹底消失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