藍多智放下棋子,身體微微前傾,盯著屏幕上那片代表著「未知」的空白區域。
幽靈部隊。
閻王,李鋒。
這個名字,他早有耳聞。
一匹桀驁不馴的戰狼,一把不按常理出牌的利刃。
「這小子,想玩什麼花樣?」
藍多智的眼睛眯了起來,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。
劉中興也緊張起來。
「旅長,會不會是……」
「不用管他們。」
藍多智揮了揮手,打斷了他的話。
「一支小小的特種部隊,就算再厲害,還能翻了天不成?」
「傳我命令。」
「『真理』一號,目標,長城師指揮部!」
「先敲掉郭偉傑的腦袋,我看他們還怎麼打!」
「是!」
劉中興身體一震,立刻轉身去傳達命令。
與此同時,長城師臨時營地。
師參謀長馮庚輝正對著地圖唉聲嘆氣,臉上的表情寫滿了不爽。
「師長,你看這叫什麼事兒啊?」
他指著地圖,對一旁的郭偉傑抱怨道。
「那個李鋒,帶著他的幽靈部隊一頭扎進山里。」
「就跟我們說了一句『沒有特殊情況不要聯絡,我們會主動聯繫你們』,然後就沒影了!」
「這叫聯合作戰嗎?」
「我看這叫單打獨鬥!」
「情報不共享,行動不協同,他到底想幹嘛?」
「真以為憑他那幾號人就能把藍軍給滅了?」
馮庚輝越說越氣。
郭偉傑倒是顯得很平靜,他端著一個大茶缸,慢悠悠地吹著熱氣。
「行了,老馮,少說兩句。」
「年輕人嘛,總有點自己的想法。」
「再說了,人家是王牌特種部隊,來就是當奇兵用的。」
「總跟咱們大部隊混在一起,那還叫什麼奇兵?」
話雖如此,郭偉傑的眼神深處,也藏著一絲擔憂。
李鋒那個「斬首」計劃,實在是太險了。
他雖然嘴上答應了,但心裡其實也沒底。
就在這時。
一陣尖銳到極致的呼嘯,由遠及近,撕裂了營地的寧靜。
「臥槽!什麼聲音!」
「敵襲!!」
營地里瞬間炸開了鍋。
郭偉傑和馮庚輝臉色劇變,猛地衝出指揮帳篷。
他們抬頭望去,只見一道火龍,拖著長長的尾焰,從天而降!
目標,正是他們營地的方向!
「真理飛彈!!」
郭偉傑目眥欲裂,用盡全身力氣嘶吼。
「隱蔽!!」
然而,一切都太晚了。
飛彈並沒有直接命中營地,而是在前方大約五公里的地方轟然落地。
轟——!!!
一道比太陽還要刺眼的光芒爆開。
緊接著,是撼天動地的巨響。
哪怕是惰性彈頭,沒有裝填高爆炸藥,那恐怖的動能轉化成的衝擊波,也掀起了一場風暴。
大地劇烈地顫抖。
狂暴的氣浪卷著沙石,摧枯拉朽般橫掃而來。
指揮帳篷瞬間被撕成了碎片。
無數士兵被這股力量掀翻在地,滾作一團,耳朵里嗡嗡作響,什麼都聽不見了。
郭偉傑抱著一棵大樹,才沒有被吹走。
他滿臉都是沙土,狼狽不堪,但眼神里卻燃燒著熊熊怒火。
「藍多智!」
「你不講武德!!」
他的罵聲,很快就被導演部冰冷的通報聲所淹沒。
「藍軍使用『真理』常規彈頭飛彈,對紅軍長城師指揮部坐標進行覆蓋式打擊。」
「根據演習規則判定,若藍軍換裝戰術核彈頭,長城師已無任何生存可能。」
「現宣布,長城師,全體陣亡!」
「演習,結束。」
聲音通過戰場廣播,傳遍了每一個角落。
所有倖存的長城師將士,都愣住了。
陣亡了?
這就陣亡了?
他們連藍軍的影子都沒看到,就被一顆飛彈給「報銷」了?
短暫的死寂之後,是沖天的憤怒。
「我操!耍賴!這他媽是耍賴!」
「藍軍不講武德!」
「這還打個屁啊!」
導演部里,幾位負責評判的將軍也是面面相覷,哭笑不得。
一位老將軍心疼地拍著大腿。
「這個藍多智,真是個敗家子啊!」
「一枚『真理』多貴啊!就這麼打出去了?」
「為了贏一場演習,至於嗎!」
導演部里,藍多智盯著屏幕上被夷為平地的紅軍指揮部,臉上卻沒什麼得意的神色。
他摘下耳機,揉了揉太陽穴。
旁邊的參謀長立刻遞上一杯熱茶,興奮地說道。
「旅長,這下長城師算是徹底廢了!」
「一發『真理』,直接給他們送回老家!」
「這打法,太提氣了!」
藍多智抿了一口茶,搖了搖頭。
「高興得太早了。」
他指著屏幕上的一角,那裡,代表紅軍的信號並未完全消失。
「導演部剛剛給我通報。」
「長城師指揮系統被摧毀,判定全體陣亡。」
「但是……」
藍多智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。
「演習,繼續。」
參謀長愣住了。
「繼續?他們主力都被咱們一鍋端了,還繼續什麼?」
「就剩下一支特種部隊,還能翻了天不成?」
藍多智冷哼一聲。
「你懂什麼。」
「導演部那幫老狐狸,比誰都精。」
「他們既然說演習繼續,就說明,他們認定『幽靈』有扭轉戰局的可能。」
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,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「我只是想不通。」
「他們是怎麼躲開『真理』的殺傷範圍的?」
「難道他們有未卜先知的能力?提前跑路了?」
這個問題,不僅困擾著他,也讓整個藍軍指揮部都陷入了沉思。
與此同時。
距離長城師原駐地一百多公里外的戈壁灘上。
「頭兒,剛收到導演部通報。」
通訊兵壓低聲音,語氣里滿是震驚。
「長城師……長城師指揮部被藍軍飛彈覆蓋。」
「導演部判定……」
「全體陣亡。」
隊伍瞬間停了下來。
所有人都看向了走在最前面的那個男人,李鋒。
「我操!」
鄧振華第一個沒忍住,直接罵了出來。
「開什麼國際玩笑!」
「演習第一天就動用『真理』飛彈?」
「那個藍多智是不是瘋了!他不講武德啊!」
「這還怎麼打?咱們直接投降算了!」
「閉嘴!」
李鋒猛地回頭,眼神冷得嚇人。
鄧振華脖子一縮,後面的話硬生生憋了回去。
李鋒掃視了一圈眾人,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震驚和憤怒。
他深吸一口氣,聲音不大,卻異常沉穩。
「現在不是抱怨的時候。」
「郭師長他們『陣亡』了,但演習沒有結束。」
「這意味著,從現在開始,我們就是紅軍的全部!」
「我們,是他們翻盤的唯一希望!」
他頓了頓,語氣變得更加凝重。
「但我們的處境,也比想像中要兇險一萬倍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