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阿嚏!阿嚏!」
那幾條軍犬被嗆得連連打著噴嚏,在原地瘋狂地刨著鼻子,瞬間失去了目標。
「廢物!」
帶隊的軍官氣得大罵。
他雙腿發力,在牆上連蹬兩步,雙手攀住圍牆頂端。
一個漂亮的翻身,穩穩地落在了營地之外。
身後,是雞飛狗跳的藍軍營地。
而他,則再次消失。
藍軍空中預警機指揮部。
藍多智正鐵青著臉,盯著面前巨大的電子沙盤。
參謀長劉中興拿著一份戰損報告,手都在微微發抖。
「旅長……」
劉中興的聲音乾澀沙啞。
「講!」
藍多智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。
「我們的電子對抗團……完了。」
劉中興艱難地咽了口唾沫。
「剛接到的報告,所有電子對抗車全部被判定『摧毀』,戰鬥力損失……百分之九十以上。」
「機場也出事了。」
「我們停在機庫里的幾架無人機,連同飛行員宿舍,還有……」
「還有後勤彈藥倉庫,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破壞。」
「空軍那邊剛傳來消息,他們沒辦法為後續部隊提供空中加油支援了。」
劉中興每說一句,藍多智的臉色就難看一分。
整個指揮部里,只剩下儀器運行的嗡鳴聲,和參謀長那份該死的報告聲。
說到最後,劉中興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,他像是為了找回一點士氣,連忙補充道。
「不過……不過我們也不是全無戰果!」
「我們幹掉了紅軍兩個人!」
「宋凱飛和徐天龍,都已經被我們的狙擊手判定陣亡了!」
他本以為這算是個好消息。
能稍微沖淡一下指揮部里凝重的氣氛。
然而,藍多智聽完,只是緩緩地轉過身,眼神里沒有半點喜悅。
「他們是怎麼進來的?」
「我們的防線固若金湯,外圍還有雷區和傳感器,他們是怎麼悄無聲息摸來的?」
劉中興被問得一個哆嗦,低下了頭。
「報告……根據導演部傳來的信息……」
「紅軍的這支滲透小隊,也就是那個『幽靈』,他們……」
「他們是穿著全套防化服,負重超過三十公斤,徒步穿越了十幾公里的核輻射沾染區。」
「從我們防禦最意想不到的側後方……進來的。」
「什麼?!」
藍多智徹底震驚了。
穿越輻射區?
那不是演習里劃定的生命禁區嗎?
就算是穿著防化服,那種體能消耗和心理壓力也絕對是地獄級別的。
這幫傢伙是瘋子嗎?
還是說,他們根本就不是人?
他看著指揮部里一張張同樣寫滿驚駭的臉,心頭那股想要斥責的怒火,硬生生被他壓了下去。
罵他們?
有什麼用?
換做是自己,也絕對想不到會有人用這種自殺式的方式來滲透。
對手的強大,已經超出了所有人的認知。
劉中興見旅長沒有發火,小心翼翼地再次開口。
「旅長,您別太上火。」
「幽靈部隊雖然厲害,但他們也付出了代價,陣亡了兩個人,現在只剩下指揮官了。」
「他現在就是個光杆司令,掀不起什麼大浪了。」
「代價?」
藍多智突然冷笑起來。
「劉參謀長,你告訴我,什麼是代價?」
「他用兩個人,換掉了我一個電子對抗團,廢掉了我半個機場。」
「讓我整個藍軍的制空權和信息權都成了擺設!」
「你管這叫代價?」
「這他娘的叫血賺!」
「我恨不得現在就拿我一個營去換他一個人!」
藍多智的聲音陡然拔高,吼聲震得整個指揮部嗡嗡作響。
他猛地一拳砸在指揮台上。
「傳我命令!」
「所有部隊,立刻收縮防線!」
「以連為單位,進行地毯式搜索!嚴禁任何班組級單位單獨行動!」
「告訴下面的兔崽子們,都把眼睛給我放亮點,拿出玩命的勁兒來!」
「他李鋒不是能跑能藏嗎?」
「我就把這片地給他一寸一寸地犁過來!」
「我就不信,他還能長翅膀飛了!」
「這是意志的比拼,誰先眨眼誰就輸!」
藍多智的眼神里透著一股狠勁,那是被逼到絕境的狼王才會有的凶光。
劉中興被這股氣勢感染,胸中的憋屈和頹喪一掃而空。
「是!我馬上去傳達命令!」
他挺直腰板,敬了個禮,轉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。
看著參謀長離開的背影,藍多智臉上的暴怒卻迅速褪去,轉為冷靜。
他走到通訊員面前。
「小王。」
「到!」
「立刻給我接全軍加密通訊。」
通訊員立刻開始操作。
「命令很簡單。」
藍多智的語速不快,但每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份量。
「從現在開始,全軍進入無線電靜默狀態。」
「停止一切主動的電子通訊聯絡。」
「所有電子設備,全部轉為手動操作模式。」
「什麼?」
通訊員猛地抬起頭,滿臉的不可思議。
在現代戰爭中搞無線電靜默?
這不等於自斷雙臂,自戳雙目嗎?
指揮系統一旦癱瘓,整個部隊就會變成一盤散沙!
「旅長,這……」
「執行命令。」
藍多智打斷了他。
「還有,這條命令下發之後,立刻從系統日誌里徹底刪除,不要留下任何痕跡。」
通訊員雖然滿心疑惑,但軍人的天職就是服從。
「是!保證完成任務!」
他手指翻飛,迅速將這道堪稱詭異的命令發了出去。
剛走出去的參謀長劉中興又匆匆折返了回來,他顯然也收到了這條命令。
「旅長,您這是……」
藍多智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。
「李鋒這個傢伙,是個鬼。」
「你永遠不知道他的下一步棋會落在哪裡。」
「我廢掉一個電子對抗團,他現在肯定以為我的指揮系統亂成了一鍋粥。」
「說不定,他現在就潛伏在哪個角落裡,想冒充我們的身份,給我們下達錯誤的指令。」
「把我們耍得團團轉。」
劉中興恍然大悟,後背滲出一層冷汗。
「所以您才……釜底抽薪?」
「沒錯。」
藍多智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。
「他想玩信息戰,我就乾脆把網線拔了,誰也別玩。」
「我們回到最原始的通訊方式,用傳令兵,用旗語,用手勢!」
「我倒要看看,沒有了網絡的優勢,他這個『閻王』還能怎麼折騰。」
「還有。」
藍多智拿起桌上的另一部電話。
「給我接導演部。」
「我要向他們申請一個戰場判定。」
「就說……我放火燒山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