摩國。
空難集體追悼儀式現場。
到處都是哭泣的家屬,和閃個不停的鎂光燈。
李鋒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,胸前別著一朵白花,面無表情地站在人群的角落裡。
他冷眼旁觀著這一切。
看著那些哭得死去活來的人。
他在分辨,誰的眼淚是真,誰的眼淚是假。
根據他得到的情報,空難發生後,救援隊在失事海域打撈了很久,但只找到了部分飛機殘骸。
至於遇難者的遺體,一具都沒有找到。
活不見人,死不見屍。
這本身就透著一股子邪門。
李鋒甚至有一個大膽的猜測。
會不會,這些所謂的「遇難者家屬」里,就有那隻「老鼠」的同夥?
甚至,會不會有本該「死」在飛機上的人,混在其中?
就在這時。
「讓開!都讓開!」
一個男人突然從旁邊的洗手間裡沖了出來,神情慌張,像是見了鬼。
他一邊跑,一邊指著某個方向,聲嘶力竭地大喊。
「抓住他!」
「別讓他跑了!」
瞬間,整個會場的秩序,被徹底打亂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了那個男人身上。
李鋒的眼神,也瞬間鎖定了他。
那個男人跟瘋了一樣,在人群里橫衝直撞。
但他指的方向,空空如也。
什麼都沒有。
追悼會現場的安保人員反應很快,立刻沖了上去,試圖控制住他。
可那男人力氣大得驚人,幾個訓練有素的安保竟然一時間都按不住他。
「滾開!」
「都給我滾開!」
男人的眼睛裡布滿了血絲,情緒完全失控。
「我看到他了!我真的看到他了!」
「就是那個傢伙!」
在場的人面面相覷,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。
「這人誰啊?瘋了吧?」
「看他那樣子,不會是受刺激過度,出現幻覺了?」
「噓……小點聲,他好像是泡菜國那邊的家屬。」
李鋒站在原地,紋絲不動。
他的目光銳利如鷹,死死鎖定在那個發瘋的男人身上。
不像裝的。
這個男人的恐慌和憤怒,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。
他真的看到了什麼。
或者說,看到了某個「人」。
這時,一個穿著職業套裝,胸前別著泡菜國大使館工作牌的年輕女人快步走了過來。
她踩著高跟鞋,跑得有些踉蹌,臉上寫滿了焦急。
「元道京先生!請您冷靜一點!」
「這裡是追悼會現場,請您……」
她的話還沒說完,那個叫元道京的男人就猛地一甩胳膊。
「別碰我!」
女人一個不穩,驚呼著向後倒去。
眼看就要摔在冰冷堅硬的大理石地面上。
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。
一隻手,穩穩地托住了她的後腰。
力道不大,卻異常沉穩。
女人下意識地抓住那隻手臂,才勉強站穩了腳跟。
她驚魂未定地抬起頭,想對幫助自己的人道謝。
然後,她就愣住了。
扶住她的,是一個極其英俊的東方男人。
他身形挺拔,氣質冷峻。
尤其那雙眼睛,深邃得如同寒潭,讓人看一眼就心頭髮顫。
明明周圍亂成一鍋粥,這個男人卻冷靜得有些過分。
他就那麼安靜地站在那裡,卻有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強大氣場。
女人叫嚴敏珠,是泡菜國大使館派來處理這次空難善後事宜的接待員。
她見過各種各樣的人,但從未見過氣質如此獨特的男人。
一時間,她竟然有些失神。
「你,沒事吧?」
李鋒開口,聲音低沉,帶著一種奇異的磁性。
嚴敏珠這才猛地回過神來,臉頰微微發燙。
她連忙鬆開手,有些不好意思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。
「我沒事,謝謝你。」
她打量著李鋒,試探性地用韓語問道。
「請問……您是泡菜國人嗎?」
李鋒的臉上沒什麼表情,同樣用一口流利到堪比本地人的H城口音韓語回道。
「不是。」
「我是漂亮國公民。」
這口音……也太地道了吧?
嚴敏珠心裡嘀咕了一句,但還是保持著職業的微笑。
「那您是?」
「洪秀珍。」
李鋒淡淡吐出一個名字。
「我是她的遠房親戚。」
「這次過來,主要是想諮詢一下關於賠償和遺產處理的問題。」
他的語氣平淡,沒有半點親人離世的悲傷。
錢?
遺產?
嚴敏珠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。
她原本對這個男人還有幾分好感,覺得他英俊又紳士。
可現在,這些好感蕩然無存。
親人都「死」了,屍骨未寒,他居然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錢?
這是什麼冷血的混蛋!
嚴敏珠心裡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。
她強壓下內心的反感,從隨身的包里拿出家屬名單和一支筆。
「洪秀珍女士,是嗎?」
她翻到其中一頁,找到了那個名字,在後面打了個勾。
「好的,葉風先生,是吧?我們已經登記了。」
李鋒偽裝的身份,叫葉風。
但在泡菜國這邊,他隨口給自己按了個泡菜國常見的姓氏。
「嗯。」
李鋒點了點頭,對她驟然冷淡的態度毫不在意。
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。
一個利慾薰心,只認錢不認人的遠房親戚。
這種人設,最不容易引起懷疑。
「關於具體的賠償事宜,維迪特公司那邊會派人來和各位家屬詳談。」
嚴敏珠的語氣變得公事公辦,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。
「我們大使館已經為大家統一安排了酒店和車輛,請您跟我們一起……」
「不用了。」
李鋒直接打斷了她。
「我自己訂了酒店。」
「你們商量賠償的時候,通知我就行。」
說完,他也不管嚴敏珠是什麼反應,轉身就走。
乾淨利落,沒有絲毫拖泥帶水。
「哎,你……」
嚴敏珠看著他離去的背影,氣得咬了咬牙。
這傢伙,太傲慢了!
她心裡暗暗下定決心。
等回去之後,一定要好好查查這個「葉風」的底細。
別是個冒充家屬來騙取賠償金的騙子!
另一邊,那個叫元道京的男人,已經被安保人員強行帶離了現場。
追悼會也被迫中斷。
剩下的家屬們人心惶惶,也沒了繼續下去的心情。
「元道京先生人呢?」
「被帶去休息室了,大使館的人正在安撫他。」
「唉,他也是可憐,唯一的侄子就在那架飛機上。」
「咱們還是先去酒店安頓下來吧,等航空公司那邊的消息。」
眾人商議了一番,決定先離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