VIP靠在椅背上，閉上了眼睛。
這個跟了自己多年的總務，能力是沒得說，但這份能量，也讓他感到了忌憚。
一個下屬，如果能力太強，強到讓上司都感到心悸，那可不是什麼好事。
帝王心術，最重製衡。
他能在一個小時內搞到國防部長的黑料。
那是不是意味著，他也能在更短的時間裡，搞到自己的？
VIP緩緩睜開眼，眼神里已經是一片平靜。
明賢俊啊明賢俊。
你最好，永遠都只是一把好用的刀。
千萬別有別的想法。
……
另一邊，國情院。
嚴敏珠剛回到自己的辦公室，屁股還沒坐熱，內線電話就響了起來。
是局長辦公室的號碼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按下了接聽鍵。
「嚴敏珠！你現在！立刻！馬上給我滾過來！」
電話那頭，傳來梁俊瑞局長壓抑著怒火的咆哮。
嚴敏珠心裡咯噔一下，知道該來的還是來了。
她不敢耽擱，快步來到局長辦公室門口，敲了敲門。
「進來！」
聲音依舊是怒氣沖沖。
嚴敏珠推門而入，只見梁俊瑞鐵青著臉，雙手撐著桌子，盯著她。
「局長，您找我？」
「我找你？」
梁俊瑞冷笑起來，繞過辦公桌，一步步逼近嚴敏珠。
「嚴敏珠，你膽子不小啊！」
「誰給你的權力，讓你私自重啟奈先公司C65客機墜毀案的？」
「誰讓你去接觸奈先公司的人的？」
「你把我的話當耳旁風是不是！」
梁俊瑞的聲音越來越大，最後幾乎是在吼。
唾沫星子都快噴到嚴敏珠的臉上了。
嚴敏珠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，但還是挺直了腰杆，迎著梁俊瑞的目光。
「局長，我認為這個案子有重啟調查的必要！」
「放屁！」
梁俊瑞猛地一拍桌子，震得桌上的文件都跳了起來。
「必要？什麼必要？」
「證據呢？關鍵的黑匣子和飛機殘骸早就被漂亮國軍方運走了！你拿什麼查？」
「就憑你那點可笑的直覺嗎？」
面對局長的雷霆之怒，嚴敏珠毫不退縮，據理力爭。
「證據雖然丟失了，但我們有目擊者！」
「飛機上的倖存者，地面上的村民，幾十個人都親眼看到，有恐怖分子在墜機現場活動！」
「這難道還不足以成為啟動調查的理由嗎？」
「我只是想不明白，您為什麼要阻止我調查下去？」
嚴敏珠的質問，讓梁俊瑞的臉色更加難看。
他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貓，瞬間炸了毛。
「理由？你還敢問我理由？」
梁俊瑞指著嚴敏珠的鼻子，手指都在發抖。
「第一，證據不充分！沒有物證，光憑几個人的口供，根本立不了案！」
「第二，我們查了，奈先公司和維迪特公司之間沒有任何直接關聯！」
「你想把火燒到維迪特身上，根本就是異想天開！」
「第三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！」
梁俊瑞壓低了聲音，語氣裡帶著忌憚。
「維迪特公司背後站的是誰，你不知道嗎？是漂亮國！是華爾街的資本大鱷！」
「你現在去查這個案子，萬一惹惱了他們，他們反手告我們一個惡意調查，你知道後果嗎？」
「那是要打國際官司的！我們整個泡菜國都會在國際上丟盡臉面！」
「你擔得起這個責任嗎？啊？」
梁俊瑞一口氣說了一大堆，胸口劇烈地起伏著。
他緩了口氣，用一種近乎憐憫的眼神看著嚴敏珠。
「敏珠啊，我知道你年輕，有衝勁，想干出點成績。」
「可你看看我，再過幾年我就要退休了。」
「我只想安安穩穩地退下來，找個清閒的部門養老，我不想再折騰了。」
「你這麼搞，是會把我們所有人都拖下水的！」
嚴敏珠沉默了。
她看著眼前這個曾經也意氣風發，如今卻滿腦子只想著退休養老的男人，感到一陣悲哀。
「局長，這不是丟不丟臉的問題，這是……」
「夠了！」
梁俊瑞不耐煩地打斷了她。
「我看你就是被那個叫葉風的華國人給洗腦了！」
「他跟你說了什麼？許了你什麼好處？讓你這麼死心塌地地為他賣命？」
「嚴敏珠我警告你，你再敢跟那個華國人有任何接觸。」
「或者再插手這個案子，就別怪我不念舊情！」
「信不信我立刻寫報告，把你外派去挖土豆！」
「再給你扣上一頂通敵叛國的帽子，讓你這輩子都翻不了身！」
梁俊瑞的話，一句比一句狠。
嚴敏珠的臉色一點點變得蒼白。
她緊緊地咬著嘴唇，一言不發。
她不怕被外派，也不怕受苦。
但她怕失去這份工作。
國情院，國家最高情報機構，公務員中的金字塔尖。
是多少人擠破頭都進不來的地方。
優厚的待遇，體面的社會地位，還有那種身為國家精英的自豪感。
這些，她都不想失去。
……
夜幕降臨。
S城郊區的一家部隊鍋店裡，熱氣騰騰。
沈炫碩和全宇碩，面前擺著一瓶燒酒。
沈炫碩一杯接一杯地喝著悶酒，臉色陰沉。
「哥，你說這叫什麼事啊？」
「真是嗶了狗了！」
他對著全宇碩大吐苦水。
「怎麼了？又被你們局長罵了？」
全宇碩的聲音帶著淡然。
「罵我一頓算什麼！」
沈炫碩又灌下一杯酒，辣得直咧嘴。
「是嚴敏珠那個案子，院長親自下令，停止調查了！」
「哥，你是沒聽嚴敏珠說，墜機現場有恐怖分子出沒。」
「這事要是真的，我們國情院現在叫停調查，那就是瀆職！」
「是犯罪！」
「我們他媽的對得起胸前這枚徽章嗎？對得起『為國奉獻』這四個字嗎？」
沈炫碩越說越激動，一拳砸在桌子上。
全宇碩長長地嘆了口氣。
「小沈啊，你還是太年輕了。」
「職業尊嚴？那玩意兒能當飯吃嗎？」
「自從安院長上任，咱們國情院早就不是以前的國情院了。」
「我們現在是什麼？說白了，就是一群給藍屋頂那幫政客跑腿打雜的工具人。」
全宇碩的語氣里充滿了無奈。
「就說我吧，我現在每天的工作是什麼？」
「就是在網上捏造一些假新聞，帶帶輿論節奏。」
「再找點水軍，去抹黑那些議員。」
「情報機構？呵呵。」
「早就名存實亡了。」
「小沈，在國情院，想活得好，就兩條路。」
「要麼，削尖了腦袋往上鑽，學著怎麼給大人物當狗。」
「今天幫這個議員搞點黑料，明天替那個部長洗洗地。」
「要麼，就徹底躺平，當個混吃等死的廢物。」
「每天上班打卡，下班喝酒，把腦子和良心都扔進垃圾桶。」
「除此之外，沒有第三條路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