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店對面的大樓天台上。
李鋒和史大凡已經就位。
高精度監聽設備和熱成像儀對準了韓藝琳所在的房間。
「老大，這姐們兒心真大，剛從局子裡出來，就吃好喝好住好。」
「這心理素質，不去當特工可惜了。」
史大凡一邊調試設備，一邊吐槽。
「她不是心大。」
李鋒通過瞄準鏡，清晰地看到韓藝琳在房間內來回踱步，臉上帶著一絲焦急。
「她在等電話。」
「等延相佑的電話。」
「只要他們通話，我們就能在三秒內，鎖定延相佑的精確位置。」
史大凡的臉上露出自信的笑容。
他們的技術，領先國情院至少一個代次。
國情院還在用傳統的三角定位法，而他們，可以直接通過信號源進行全球無差別鎖定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。
房間裡的韓藝琳終於拿起了手機。
史大凡的精神瞬間高度集中。
「來了！」
他立刻開始操作，準備截獲信號。
然而，就在此時，李鋒的耳機里，突然傳來鄧振華急促的聲音。
「老大！出事了！」
李鋒的眼神一凝。
「說！」
「元道京的安全屋，剛剛傳出槍響！」
鄧振華的聲音裡帶著震驚。
「我們的人趕過去的時候，發現屋裡所有國情院探員和警衛室的保鏢，全都被迷暈了！」
「元道京呢？」
「他開車跑了！自己一個人！」
李鋒的眉頭緊緊皺起。
「嚴敏珠呢？」
「她……她沒事！」
鄧振華的語氣變得極為詭異。
「所有人都倒了，就她一個人醒著！」
「而且，她第一時間刪除了安全屋的所有監控錄像！」
「她向上級匯報，說有不明武裝分子襲擊，元道京已經……已經當場死亡，屍體被搶走！」
「最關鍵的是，她咬定，國情院的內奸，是信息處的梁俊瑞！」
一連串的信息，在李鋒的腦中迅速組合。
嚴敏珠，這個看似無害的女人，才是最深的狼。
她迷暈了所有人，放跑了元道京，刪除了證據，然後嫁禍給一個叫梁俊瑞的倒霉蛋。
一招金蟬脫殼，玩得漂亮。
李鋒的嘴角，反而露出了一絲冷笑。
「鴕鳥。」
「在！」
「不用管嚴敏珠了。」
他的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。
「她的死活，與我們無關。」
「現在，給我盯住元道京那條瘋狗，還有韓藝琳這邊，準備收網。」
酒店房間內。
韓藝琳臉上的悠閒早已消失不見。
她在昂貴的地毯上來回踱步，高跟鞋踩踏的聲音顯得格外刺耳。
終於，她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。
韓藝琳走到床邊，掀開厚重的床墊，從床板夾層里，摸出了一個用防靜電袋包裹著的東西。
一部老掉牙的手機。
這種除了打電話發簡訊，連貪吃蛇都玩不明白的老古董，卻是眼下最安全的通訊工具。
沒有定位，沒有智能系統，無法被植入任何木馬程序。
她熟練地換上手機卡，深吸一口氣，撥通了一個爛熟於心的號碼。
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。
「洗衣粉收到了嗎？」
一個沙啞且警惕的男聲從聽筒里傳來。
「收到了，白得很。」
韓藝琳用暗號回應，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些。
「你那邊怎麼樣？沒被跟蹤吧？」
電話那頭的延相佑顯然不放心。
「放心，你老婆我這點本事還是有的。」
韓藝琳走到窗邊，撩開窗簾一角，警惕地掃視著對面。
「我繞了整整一天，那幫國情院的蠢貨，估計現在還在市區里打轉呢！」
「別大意！」
延相佑的語氣很重。
「維迪特公司那幫混蛋不是善茬，他們能利用我們，也能隨時處理掉我們！」
聽到「維迪特公司」這個名字，韓藝琳的眼神也冷了下來。
「處理掉我們？他們敢！」
「他們拿不到想要的東西，我們就是他們唯一的希望！」
「錢呢？」
延相佑話鋒一轉，直奔主題。
「尾款什麼時候到帳？」
「急什麼？」
韓藝琳冷哼。
「我們現在是唯一的籌碼，撐得越久，價碼越高。」
「你懂不懂？」
「我只知道我現在躲在摩國的下水道里，每天跟老鼠作伴！」
延相佑的聲音里充滿了暴躁。
「我受夠了！我要拿到錢，然後去一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！」
「呵，你以為現在還是以前嗎？」
韓藝琳毫不留情地譏諷道。
「延相佑，收起你那套天真的想法！我們已經回不去了！」
兩人之間的對話，充滿了猜忌，沒有半點夫妻間的溫情。
……
酒店對面的天台上。
史大凡的耳朵上戴著監聽耳機，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精彩。
「臥槽，老大，這倆口子真牛掰，都這時候了，還在為分贓不均內訌呢。」
「這塑料夫妻情，簡直感天動地。」
李鋒沒有理會他的吐槽。
他的全部注意力，都集中在面前的電腦屏幕上。
「維迪特公司……」
李鋒的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，重複著這個剛剛從監聽中獲取的名字。
這應該就是空難背後，真正的幕後黑手。
延相佑和韓藝琳，不過是推到台前的兩個棋子。
而且看樣子，這兩枚棋子，隨時都有被棋手拋棄的風險。
「老大，定位範圍已經縮小到卡薩布蘭卡的舊城區了！」
史大凡興奮地報告。
「再給我三十秒，我能把他具體在哪條街，哪個門牌號都給扒出來！」
李鋒的眼神銳利。
「讓他們繼續說。」
通話時間越長，他能得到的信息就越多，定位也會越精準。
然而。
天不遂人願。
「砰！」
一聲巨響。
酒店房間的門，被人從外面用撞門錘暴力破開。
沈炫碩帶著一隊全副武裝的國情院探員，沖了進來。
「不許動！」
「把手舉起來！」
槍口瞬間對準了房間裡的韓藝琳。
韓藝琳嚇得魂飛魄散，手指一抖，電話直接掛斷。
她想也不想，就要去摳手機卡和內存卡，試圖銷毀證據。
「還想銷毀證據？」
沈炫碩一個箭步上前，攥住了她的手腕。
「晚了！」
他奪過那部老式手機，看著上面還未消失的通話記錄，臉上露出了勝利的笑容。
人贓並獲。
這次，看她還怎麼狡辯！
……
天台上。
史大凡氣得差點把耳機給砸了。
「我靠！這幫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棒子！」
「就差一點！就差最後十秒！」
「現在好了，線索斷了！」
「冷靜點。」
李鋒的表情倒是沒什麼變化。
他指了指屏幕上被最終鎖定的一個紅色區域。
「雖然不夠精確，但範圍已經縮小到了一個街區。」
「足夠了。」
「對於摩國那種地方，一個街區的範圍，無異於大海撈針啊老大！」史大凡急道。
「我們不需要大海撈針。」
李鋒關掉電腦，站起身。
「延相佑是關鍵，但不是唯一。」
「韓藝琳這張牌，既然已經被國情院拿到了，那她對我們就沒用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