狹窄的巷道里,沈炫碩已經陷入了絕境。
他帶來的精銳小隊傷亡殆盡,只剩下他和一個受了傷的隊員,背靠著車輪,做著最後的抵抗。
子彈打光了。
沈炫碩丟掉手裡的空槍,拔出了腰間的匕首,準備做殊死一搏。
就在這時,一陣刺耳的引擎轟鳴聲由遠及近。
一輛計程車衝破了外圍混混們的阻攔,頂著徐康賜等人的密集火力,硬生生沖了進來。
「吱嘎——」
刺耳的剎車聲中,計程車一個漂亮的甩尾,穩穩停在了沈炫碩面前。
車門打開,元道京探出半個身子,對著他大吼。
「上車!」
沈炫碩愣住了。
他做夢也沒想到,會以這種方式和這個男人重逢。
就在他被元道京拉上車的瞬間,一旁的嚴敏珠突然猛地撲過來。
一把將元道京從駕駛座上推了下去。
「轟!」
幾乎是同一時間,一發火箭彈呼嘯而至,準確地擊中了計程車。
火光吞噬了那輛可憐的載具,劇烈的衝擊波將剛剛滾下車的元道京和嚴敏珠掀飛出去。
這下,三個人一同被困在了這片死亡之地。
「搞什麼鬼?」
埃莉諾皺起了眉頭,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感到一陣煩躁。
她拿起對講機,冷冷地命令道。
「巴拉卡,幹掉那個開車的。」
「那個礙事的傢伙。」
然而,對講機里只有一片沙沙的電流聲。
「巴拉卡?」
「巴拉卡!回話!」
埃莉諾的臉色變了。
「收到請回答!」
對講機里,依舊是一片死寂。
一種不祥的預感攫住了她的心臟。
巴拉卡是她從黑洲重金挖來的王牌狙擊手,心理素質極強,從不可能在任務期間失聯。
除非……
他已經死了。
埃莉諾猛地抬頭,望向巴拉卡之前選定的狙擊點——那棟廢棄大樓的樓頂。
就在她目光觸及的瞬間,一抹駭人的火花在那棟樓的更高處爆開!
「砰!」
一聲沉悶到極致的巨響,與其說是槍聲,不如說更像是重炮的轟鳴。
一顆子彈,擦著埃莉諾的頭皮飛了過去,狠狠釘在她身後一米遠的牆壁上。
「轟隆!」
半面牆壁瞬間炸裂,磚石碎塊和鋼筋四處飛濺!
那不是普通的狙擊步槍!
那是反器材狙擊步槍!
專門用來打裝甲車和直升機的大傢伙!
埃莉諾瞳孔劇縮,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。
她剛才要是反應再慢零點一秒,現在已經被打成一灘肉醬了。
「臥槽,這娘們兒反應夠快的啊!」
制高點上,鄧振華有些不爽地拉了一下槍栓,一顆巨大的彈殼跳了出來。
「不愧是國際上掛了號的黑寡婦,有點東西。」
「可惜,她那個叫巴拉卡的夥計,就沒這麼好的運氣了。」
一名幽靈隊員擦拭著匕首上的血跡。
在他腳邊,狙擊手巴拉卡的喉嚨被豁開一個巨大的口子,眼睛瞪得滾圓。
到死都不知道敵人是怎麼摸到他身後的。
「頭兒,魚都到齊了。」
「可以收網了。」
李鋒的聲音通過單兵電台傳來,冰冷得不帶一絲溫度。
「動手。」
命令下達的瞬間,一場單方面的屠殺開始了。
「噠噠噠噠噠噠——!」
比剛才的反器材狙擊步槍更加恐怖的火舌,從另一個制高點噴涌而出。
那是被譽為「火神炮」的六管加特林機槍!
那些剛才還耀武揚威的僱傭兵,在每分鐘數千發子彈的金屬風暴面前,脆弱得如同紙糊。
掩體?
不存在的。
水泥牆壁被打成篩子,汽車被打得凌空爆炸,人體更是被輕易地撕成碎片。
慘叫聲,哀嚎聲,爆炸聲,亂成一鍋粥。
「法克!我們被埋伏了!」
「是正規軍!我們中計了!」
「撤退!快撤退!」
埃莉諾的副手在頻道里聲嘶力竭地吼叫,但下一秒,他的聲音就戛然而止。
埃莉諾眼睜睜看著他所在的火力點,被加特林的火舌整個吞沒。
連人帶車變成了一團燃燒的廢鐵。
「撤退!」
「所有人,立刻撤退!」
埃莉諾終於怕了。
這不是什麼黑幫火併,更不是什麼特工交鋒。
這是正規軍對雜牌武裝的降維打擊!
對方的火力配置,根本就不是為了抓人或者對峙。
而是為了把這片區域的所有活物,全部從物理上抹除!
她毫不猶豫地轉身,丟下所有手下,狼狽地鑽進小巷深處,逃離了這片修羅場。
該死的崔瑞秋!
這個任務的酬金,必須翻倍!
不!
十倍!
另一邊,徐康賜和他那幫叛逃的殺手也懵了。
他們眼睜睜看著剛才還把自己逼入絕境的僱傭兵,在短短几十秒內就被屠戮殆盡。
這群所謂的專業殺手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。
突然,徐康賜看清了其中一名槍手手臂上的臂章。
雖然只是驚鴻一瞥,但他瞬間就認了出來。
就是這幫人!
截胡了延相佑的妻子韓藝琳,還把自己派去的手下全殲的,就是這幫神秘的華國勢力!
「是他們!」
徐康賜的眼睛瞬間紅了,仇恨與絕望燒掉了他最後一絲理智。
「給我沖!」
「殺了他們!為兄弟們報仇!」
他狀若瘋魔地咆哮著,第一個從掩體後面沖了出去,對著幽靈部隊的陣地瘋狂掃射。
剩下的幾個殺手也被他的瘋狂所感染,嗷嗷叫著發起了自殺式衝鋒。
「真是一幫不要命的瘋狗。」
冷鋒冷哼,手裡的自動步槍精準地點射,每一顆子彈都帶走一個敵人。
顧順和何晨光更是左右開弓,交叉火力網瞬間就將那幾個衝鋒的殺手打成了篩子。
徐康賜的衝鋒,除了給幽冷部隊的某個隊員手臂上造成了一道擦傷外,沒有任何戰果。
很快,槍聲停了。
整個戰場除了燃燒的車輛發出的噼啪聲,再無其他動靜。
徐康賜身中數槍,但他身上那件昂貴的特製防彈衣保住了他的命。
他像一灘爛泥,癱在地上,口鼻不斷湧出鮮血,奄奄一息。
一輛越野車緩緩駛入戰場,停在不遠處。
車門打開,李鋒從車上走了下來。
他看都沒看地上的屍體,徑直走向巷道深處。
「頭兒。」
王艷兵快步跟上。
「那個女頭目跑了,要不要追?」
「還有這個活口,要不要審一下?」
李鋒腳步未停,語氣平淡。
「不用。」
「兩個沒價值的目標而已。」
地上的徐康賜,意識已經開始模糊。
但他清晰地聽到了那幾個字。
那純正的,不帶任何口音的漢語。
華國人……
原來,自己從一開始,就是跟一個國家機器在作對。
怪不得……
怪不得會輸得這麼慘……
他嘴角扯出一個古怪的笑容,徹底沒了聲息。
李鋒走到他面前,看了一眼。
「連審問的價值都沒有。」
他抬起手槍。
「砰。」
一聲清脆的槍響,給這場鬧劇畫上了句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