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都別亂動!」
李鋒的吼聲在霧中響起。
「所有人向我靠攏!背靠背,組成防禦隊形!」
隊員們立刻憑藉著對聲音的判斷,摸索著向李鋒的位置聚集。
很快,幾人就背靠著背,圍成了一個圈,槍口一致對外。
「都閉嘴!」
「用耳朵聽!」
李鋒命令道。
世界瞬間安靜下來。
只有彼此沉重的呼吸聲,和心臟「怦怦」狂跳的動靜。
未知的環境,受限的視野,將所有人心底的恐懼都無限放大。
就在這時……
「簌簌簌……」
一陣細微卻清晰的摩擦聲,從他們右側的草叢裡傳來。
那聲音由遠及近,速度快得驚人!
「右邊!」
耿繼輝低吼。
所有人立刻調轉槍口,盯住聲音傳來的方向。
下一秒。
一道巨大的黑影猛地從濃霧中竄了出來!
那是一頭他們從未見過的巨型野獸。
它體型堪比一頭壯牛,渾身長滿了油亮的黑色鬃毛,一雙眼睛在白霧中閃爍著光。
它張開血盆大口,露出兩排獠牙,直直撲向離它最近的鄧振華!
「我靠!」
鄧振華嚇得魂兒都快飛了,下意識地就要扣動扳機。
「砰!」
一聲槍響。
比他更快的,是李鋒。
子彈精準地命中了那頭野獸的左前肩。
「嗷——!」
野獸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,巨大的身體在半空中頓了一下,重重地摔在地上。
肩膀上炸開一個血洞,鮮血瞬間染紅了它黑色的皮毛。
劇烈的疼痛非但沒有讓它退縮,反而徹底激發了它的凶性。
它猛地從地上一躍而起,鎖定了開槍的李鋒,再次發起了瘋狂的攻擊!
「開火!」
李鋒怒吼。
「噠噠噠噠噠!」
密集的火舌瞬間噴涌而出,子彈暴雨般傾瀉在野獸的身上。
野獸皮糙肉厚,雖然被打得連連後退,身上爆開一團團血霧,卻依舊悍不畏死地往前沖。
這是一場搏鬥。
在付出了數個彈匣後,那頭野獸終於支撐不住,發出一聲哀嚎,轉身消失在了濃霧深處。
戰鬥結束了。
但所有人的心,卻沉得更深。
「媽的,這下好了……」
鄧振華一屁股坐在地上,臉色發白。
「咱們這槍聲,估計把幾公里外的敵人都給招來了。」
他的話音剛落,遠處隱隱約約傳來了人類的呼喊聲和雜亂的腳步聲。
敵人,真的追上來了。
「快!馬上撤!」
李鋒果斷下令。
「往哪兒撤啊隊長?這霧裡根本分不清方向!」
「隨便哪個方向!動起來!」
眾人不敢再停留,攙扶著傷員,深一腳淺一腳地在濃霧中亡命狂奔。
混亂中,本就體力不支的何晨光腳下一滑,重重地摔在地上。
「呃啊!」
他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,臉色瞬間變得慘白。
「晨光!」
李鋒立刻折返回來。
「怎麼了?」
「腳……腳好像扭了……」
何晨光咬著牙,額頭上滲出豆大的冷汗,他的右腳腳踝以一個不正常的角度扭曲著。
他試著站起來,可剛一用力,鑽心的劇痛就讓他差點再次摔倒。
追兵的聲音越來越近。
何晨光看了一眼李鋒,又看了一眼身後越來越清晰的敵人手電光柱,眼中閃過一抹決絕。
「隊長!你們別管我了!」
「帶上我,誰都走不了!」
「你們快走!給我留個手雷就行!我還能拉一個墊背的!」
「放你娘的屁!」
李鋒一把揪住他的衣領,眼睛通紅地吼道。
「老子從不拋棄任何一個兄弟!」
「你他媽給老子聽好了!要死,也得死在一起!」
說完,他不再廢話,直接將何晨光的一條胳膊架在自己肩上。
「艷兵!另一邊!」
「是!」
本就有傷在身的王艷兵沒有半點猶豫,立刻架起何晨光的另一條胳膊。
兩人一左一右,幾乎是拖著何晨光,繼續艱難地在霧中穿行。
敵人的手電光柱在他們身後晃動,叫罵聲越來越清晰。
死亡的壓迫感,讓所有人都快要窒息。
就在眾人快要絕望的時候,李鋒的腳下突然踢到了一個堅硬的物體。
他低頭一看,借著微弱的光,發現那是一截腐朽的木頭台階。
台階向上延伸,消失在濃霧裡。
有台階,就說明……有建築!
李鋒心中一動,順著台階摸索上去。
果然,沒走幾步,他的手就觸摸到了一面冰冷粗糙的木牆。
再往前,是一扇虛掩著的木門。
是一座房子!
一座被廢棄的破舊木屋!
「天無絕人之路!」
李鋒心中狂喜。
「快!都進去!」
他來不及多想,一把推開木門,和王艷兵一起將何晨光弄了進去,然後回頭招呼其他人。
耿繼輝和鄧振華立刻衝進木屋。
李鋒最後一個進來,然後迅速將那扇破舊的木門關上,並且用一根腐朽的門栓插住。
幾乎就在他們關上門的瞬間,幾個端著槍的武裝分子身影,就出現在了木屋外的濃霧中。
他們打著手電,四處晃動,嘴裡還在用當地的語言大聲叫喊著,搜尋著他們的蹤跡。
透過木屋牆壁的縫隙,李鋒等人能清晰地看到那些身影在屋外徘徊。
離他們最近的時候,甚至不到三米!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心臟提到了嗓子眼。
這座破舊的木屋,成了他們暫時的庇護所。
但同時,也成了一座將他們困死在這裡的孤島。
屋外,是步步緊逼的敵人。
屋內,是彈藥所剩無幾,還帶著兩名傷員的他們。
李鋒打了個手勢,示意所有人保持安靜,不要發出任何動靜。
他自己則悄悄湊到一扇破了洞的窗戶邊,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外面的情況。
濃霧依舊沒有散去。
敵人的身影在霧中若隱若現。
李鋒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弟兄們。
何晨光靠在牆角,臉色慘白,嘴唇因為劇痛而毫無血色,豆大的汗珠順著額角不斷滑落。
王艷兵半跪在他身邊,握著槍的手臂上,之前被劃開的傷口還在隱隱滲血。
兩個傷員。
耿繼輝和鄧振華的狀態也不算好,連續的奔逃和戰鬥,讓他們的體力消耗巨大。
彈藥,也快見底了。
李鋒心裡快速盤算著。
強行突圍?
外面不知道有多少人多少條槍,就他們現在這個狀態衝出去,跟送人頭沒什麼區別。
固守待援?
更是扯淡。
這裡是叫天天不應,叫地地不靈的邊境爛泥地,誰會來救他們?
等彈藥耗盡,他們就成了砧板上的魚肉,任人宰割。
這是一個死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