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薄霧，帶著海水的鹹濕，瀰漫在甲板上。
李鋒撐著操作台坐直了身體，目光第一時間鎖定了指揮中心的主屏幕。
屏幕上，天基衛星正實時監控著一艘巨大的工程船。
幾條機械鯊魚正被巨大的吊臂從海中撈起，吊回船上。
「報告！」
一名技術員快步跑來，語速極快。
「目標船隻隸屬於奧姆尼科技集團！一家以海洋勘探和生物科技聞名的跨國公司！」
李鋒的眼神冷了下來。
「他們在回收機械鯊魚，也在回收我們深潛器的殘骸。」
他指著屏幕上一個模糊的碎片。
「他們在收集數據，剛才的攻擊，是一場針對我們裝備的實戰測試。」
「媽的！」
旁邊一位肩扛大校軍銜的團長，正是邊防部隊的常團長。
他一拳捶在桌子上，震得杯子裡的水都晃了出來。
「把我們的領海當成他們的私人靶場了？！這幫雜碎！」
常團長布滿血絲的眼睛轉向通訊員，怒吼道。
「命令海警編隊！全速前進！給我把這艘船給我截停！」
「是！」
海警船拉響了最高級別的警報，從三個方向朝著船隻包抄而去。
擴音器里傳來嚴厲的警告。
「前方船隻！你已進入我國領海！請立即停船接受檢查！重複！請立即停船接受檢查！」
然而，船隻的回應，是沉默。
船上的所有燈光瞬間熄滅。
下一秒，船體後方噴出大片濃密的黑色煙霧，迅速將整艘船籠罩。
「報告！目標船隻關閉了AIS自動識別系統！」
「雷達信號丟失！他們釋放了具備雷達隱身效果的煙霧！」
作戰參謀指著雷達屏幕上消失的光點，臉色難看。
「根據最後航向判斷，他們正全速沖向國際航道！」
指揮中心裡，所有人都攥緊了拳頭。
就差一點。
李鋒卻一言不發，只是盯著衛星傳回的最後一張清晰圖像。
他忽然開口。
「把畫面放大，對準船身的水線位置。」
技術員立刻照做。
「老大，這有啥問題嗎？」
鄧振華不解地問。
李鋒的手指在屏幕上划過。
「船體的吃水線，變淺了。」
他抬起頭，目光銳利得像一把刀。
「他們在釋放煙霧之前，拋棄了大量的載重。」
「那艘船隻是個幌子，一個吸引我們注意力的誘餌！」
「真正的核心樣本，根本不在船上！」
常團長猛地回頭。
「你的意思是……」
「金蟬脫殼。」
李鋒吐出四個字。
「東西在水下！他們想從水下溜走！常團長，我需要立刻聯繫潛艇支隊！馬上！」
深邃的海水中。
一個巨大的金屬貨箱，正被幾個推進器推著，悄無聲息地脫離了工程船的底部。
在下潛到一定深度後，貨箱的前端艙門打開。
一艘更加小巧、通體漆黑的微型潛艇，如同幽靈般滑了出來。
潛艇駕駛艙內，唯一的駕駛員看了眼聲吶屏幕上追來的幾個信號，嘴角勾起一抹不屑。
他按下一個按鈕。
潛艇尾部彈出了三個誘餌彈，模擬出與潛艇完全一致的聲吶信號，朝著不同方向射去。
「一群蠢貨。」
他低語著，同時，一個加密通訊接了進來。
聽筒里傳來一個冰冷、不帶任何感情的男聲，正是奧姆尼科技的技術總監。
「『樣本』絕對不能落入中方手裡。」
「如果無法脫身，授權你執行就地銷毀。」
「明白。」
駕駛員關閉通訊，眼神變得狠戾。
指揮中心裡，聲吶操作員快要急瘋了。
「報告！水下目標分裂！變成了三個！正朝不同方向高速移動！」
作戰參謀在海圖上標出三個目標的軌跡，眉頭緊鎖。
「其中兩個正朝著公海深水區移動，還有一個……」
「等等，還有一個居然是朝著我們領海方向來的！」
「這……」
所有人都懵了。
這是什麼操作？自投羅網？
李鋒的視線在三條路線上來回掃視，大腦飛速運轉。
「這是心理戰。」
他冷靜地開口。
「最危險的地方，就是最安全的地方。」
「他們篤定我們會把全部精力放在那兩個逃往公海的目標上。」
「絕對想不到，真正的樣本會反其道而行之。」
他用手指重重地點在那個沖向領海的紅色光點上。
「目標就是它！」
「命令蛟龍深潛器，立刻下潛，給我咬死它！」
常團長的命令果斷而堅決。
由蛟龍突擊隊隊長楊銳親自操控的深潛器，如同一支利箭，刺入深海。
「報告！已鎖定目標！」
「距離五百米！」
「三百米！」
就在深潛器的機械臂即將抓住那艘微型潛艇時，異變突生！
對方潛艇的尾部，驟然亮起一道刺眼的電光！
「警報！偵測到強電磁脈衝！」
楊銳眼前的屏幕瞬間被雪花點占滿，所有作業系統全部失靈。
「該死！是電磁脈衝彈！」
深潛器瞬間失控，而剛剛被機械臂抓住的一個黑色防水箱，也脫手而出。
朝著下方深不見底的海溝墜落下去。
「報告！深潛器系統正在重啟！但……但我們跟丟了防水箱！它掉進海溝里了！」
楊銳懊惱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來。
指揮中心的氣氛再次降到冰點。
「別慌。」
李鋒拿起通訊器，聲音依舊沉穩。
「楊銳，報告海溝具體坐標，然後原地待命。」
他轉向常團長。
「團長，啟動B計劃吧。」
常團長看了他一眼，重重點頭。
李鋒撥通了另一個頻道。
「顧順，徐宏，陸琛。」
「到！」
電話那頭傳來三個鏗鏘有力的聲音。
「帶上你們的『夥計』，準備下水幹活了。」
幾分鐘後，一架直升機懸停在目標海域上空。
蛟龍突擊隊的幾名隊員索降入水，動作乾脆利落。
在他們身邊，幾隻體型流暢的海豚親昵地蹭著他們，這些都是經過特殊訓練的「海洋奇兵」。
顧順對著一隻海豚下達了指令。
那隻海豚擺了擺尾巴，帶著一個微型攝像頭，一頭扎進了黑暗的海溝。
指揮中心的屏幕上，傳回了海豚的第一視角。
無盡的黑暗。
突然，一抹金屬反光閃過。
「找到了！」
在海豚的幫助下，那個沉重的防水箱被一點點頂出海溝。
徐宏和陸琛合力將其拖上一艘快艇。
任務完成，所有人都鬆了口氣。
可就在這時，陸琛指著箱子，有些不確定地開口。
「隊長，這玩意兒……是不是有點不對勁？」
只見防水箱的側面，一個毫不起眼的指示燈，突然開始閃爍。
一明一暗，發出紅色的光，極有規律。
它在發送信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