龍海國際機場,三號孤立停機坪。
巨大的空客C935靜靜地停在空曠的水泥地上,像一頭被困的鋼鐵巨獸。
周圍幾十輛警車和特警車輛閃爍著紅藍警燈,卻不敢靠近。
狙擊手已經占據了附近的制高點。
但飛機的舷窗大部分都被遮光板擋住,根本找不到合適的射擊角度。
機場廣播裡,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劫匪囂張的最後通牒。
「……立刻釋放我們在西山監獄的所有弟兄!」
「否則,每過十分鐘,我們殺一個人質!這不是演習!重複,這不是演習!」
氣氛緊張到了極點。
李鋒已經換上了一身油膩膩的機務工作服,頭上戴著一頂幾乎能遮住半張臉的鴨舌帽。
他推著一個推車,混在一小隊真正的機務人員里,慢慢地靠近那架被劫持的客機。
「頭兒,我是鐮刀。」
耳機里傳來何晨光冷靜的聲音。
他此刻正潛伏在千米之外的航站樓頂端,巨大的狙擊鏡就是他的眼睛。
「二號觀察窗和三號觀察窗後面都有人影晃動,能看到槍管的反光。」
「他們很警惕,一直在來回踱步。」
「駕駛艙的遮光板全部拉下來了,熱成像顯示裡面至少有兩個人,無法確認具體位置。」
「行動窗口極短,他們非常專業。」
李鋒「嗯」了一聲,推著車,腳步沒有絲毫變化。
他的眼神掃過機腹下方複雜的管線和起落架結構,大腦飛速地計算著突擊路線和時間。
他的右手看似隨意地搭在工具箱的拉杆上。」
「指尖卻能清晰地感受到工具箱夾層里,那把加裝了消音器的手槍。
一名機場的機務主管正拿著高音喇叭,對著飛機顫聲喊話。
「裡面的人聽著!不要衝動!」
「你們的要求我們已經向上級匯報了!正在協調!請務必保證人質的安全!」
劫匪沒有任何回應。
這種沉默,比任何叫囂都更讓人心頭髮毛。
「鐮刀,繼續盯緊。」
李鋒壓低聲音。
「我要找到一個窗口,一個他們換彈,或者交接班的窗口。」
「明白。」
李鋒的推車停在了飛機的前起落架旁。
他彎下腰,裝模作樣地開始檢查輪胎和液壓裝置,眼角的餘光卻鎖定著機艙門和舷窗的方向。
就在這時,何晨光的聲音再次響起,帶著一絲緊迫。
「閻王,二號窗目標剛剛退後,似乎在和人說話,注意力被分散了!」
「三號窗目標正在擺弄手裡的通訊器!」
「駕駛艙那邊有動靜,好像在換班!」
「窗口期!」
「最多五秒!」
李鋒的身體瞬間繃緊了。
他的手,緩緩摸向了工具箱的搭扣。
就是現在!
李鋒沒有半點猶豫。
他的左手猛地一揚,工具箱脫手而出,在空中劃出一道粗暴的弧線。
「哐當!」
一聲刺耳的金屬撞擊巨響。
工具箱狠狠砸在機腹的蒙皮上,巨大的動靜瞬間吸引了舷窗後那幾個晃動人影的注意。
就是這個瞬間!
李鋒的身體已經動了。
他腳下發力,整個人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凌空躍起。
他蹬住前起落架的液壓杆,身體再次拔高,右手不知何時已經握住了一柄破窗錘。
對著那扇被何晨光標記的公務艙應急窗口,狠狠砸下!
「嘩啦!」
強化玻璃應聲而碎。
李鋒整個人裹挾著無數玻璃碎片,野蠻地撞進了機艙!
落地,翻滾,起身,舉槍。
離他最近的一名劫匪剛剛被巨響吸引,才轉過頭來,只看到一個槍口。
「噗!噗!噗!」
三聲被消音器壓制到極點的悶響。
三發子彈,精準地鑽進劫匪的眉心,咽喉,心臟。
這個倒霉蛋連哼都沒能哼出來,手裡的步槍還指著天花板,人就直挺挺地向後倒去。
幾乎在同一時刻!
「轟!」
「轟隆!」
駕駛艙門和客艙尾部的艙門被特製的爆破裝置同時炸開!
木屑與金屬碎片四散飛濺。
兩組全副武裝的幽靈部隊隊員如同出閘的猛虎,從飛機的兩端突入。
整個機艙里的乘客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魂飛魄散,尖叫聲四起,場面一度陷入混亂。
「都別動!」
李鋒的聲音如同驚雷,瞬間壓過了所有嘈雜。
「我們是華國特種部隊!」
「所有人,手抱頭,趴下!不想死的就趴下!」
乘客們雖然驚恐,但求生的本能讓他們下意識地照做,紛紛伏低身體,雙手抱頭。
後排衝進來的莊炎,動作更是簡單粗暴。
他一腳踹飛一名試圖反抗的劫匪手裡的武器。
另一名隊員緊隨其後,用槍托狠狠砸在他的後頸上,劫匪白眼一翻,當場昏死過去。
駕駛艙內,兩名劫匪甚至沒來得及調轉槍口,就被突入的隊員用點射送去見了上帝。
「控制駕駛艙!」
「人質安全!」
「E區肅清!」
耳機里,各個小組的匯報聲接連不斷。
莊炎一邊用約束帶捆住那個被擊昏的劫匪,一邊對著乘客們大聲安撫。
「都別怕!老實待著!我們是來救你們的!」
「有沒有人受傷?醫生!隊醫!過來看看!」
整個行動,從李鋒破窗而入,到徹底控制住飛機,用時不到六十秒。
三名劫匪被當場擊斃,一名被生擒。
人質,零傷亡。
這就是幽靈。
這就是華國最頂尖特種部隊的實力。
行動結束,但工作還遠未完成。
李鋒走出機艙,脫掉身上那件油膩膩的工作服,露出了裡面的黑色作戰服。
他接過一名隊員遞來的通訊器,開始有條不紊地指揮善後工作。
「一組,配合機場特警,逐一核實乘客身份,建立臨時隔離區。」
「必須確保沒有一個恐怖分子的同夥混在人質里。」
「二組,配合排爆小隊,徹底清查飛機,檢查他們有沒有留下爆炸物。」
「西伯利亞狼,把那個活口帶下去,讓隼鳥他們審。」
「我需要知道他們背後還有沒有人,在龍海還有沒有別的窩點。」
「明白!」
「收到!」
隊員們立刻行動起來。
李鋒站在舷梯上,點燃了一根煙。
他看著遠處那些被特警引導著,驚魂未定地走下飛機的乘客,眼神里沒有任何波瀾。
這次的劫機事件,和之前的毒品交易,顯然是同一個極端組織的手筆。
在西山圍剿失敗後,他們用這種極端的方式進行報復。
可惜,他們選錯了對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