史大凡跟在後面，一把推開鄧振華。
「去去去，會不會說話。」
「隊長這叫戰術性休整，懂不懂？」
「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，成天想著偷懶。」
何晨光和王星也跟著走了進來。
病房裡頓時熱鬧起來。
何晨光拉過一把椅子坐下，順手拿起桌上的蘋果啃了一口。
「隊長，昨天那場面真夠懸的。」
「你那額頭還在嘩嘩流血，硬是追著那個匪首跑了三公里。」
「簡直就是個沒有感情的戰鬥機器。」
「那小子被你按在河灘上的時候，臉都綠了。」
王星點頭附和。
「可不是嘛。」
「我看那匪首被押上車的時候，腿都是軟的。」
「估計他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不要命的打法。」
李鋒無奈地搖搖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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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行了，別在這拍馬屁了。」
「隊裡情況怎麼樣？」
黃寶貴走上前，站得筆直。
「隊長，第三小隊休整完畢。」
「武器彈藥全部補充到位。」
「這次任務復盤，兄弟們表現都不錯，戰術配合很默契。」
「沒有嚴重減員，只有幾個輕傷，已經處理過了。」
耿繼輝拿著一份文件夾走進來。
「老大，後續任務交接已經全部完成。」
「戰場收尾工作做得很乾淨，武警那邊非常滿意。」
「上面說了，咱們隊伍暫無緊急任務。」
「大隊長親自發話，給你批了半個月的假，讓你安心養傷。」
李鋒鬆了口氣。
「那就好。」
「不過，這段時間隊伍的日常訓練絕對不能落下。」
「森林狼，你給我盯緊點。」
「誰要是敢偷懶，等我回去了，加倍操練。」
耿繼輝立正敬禮。
「保證完成任務！」
「你就安心養你的傷吧，隊裡有我們呢。」
病房裡的氣氛輕鬆融洽。
大家你一言我一語，互相吐槽調侃。
完全褪去了戰場上的緊繃與肅殺。
安然站在一旁，看著這群生死與共的兄弟。
聽著他們毫無顧忌的玩笑話，嘴角微微上揚。
半個月的休假。
對普通人來說是恩賜。
對幽靈部隊這幫刀尖上舔血的傢伙來說。
簡直比關禁閉還難受。
李鋒頭上的紗布剛拆。
就迫不及待地把第一小隊全員拉了出來。
美其名曰，戰術性團建。
城區。
街邊一家不起眼的重慶老火鍋店。
紅油鍋底翻滾著誘人的氣泡。
熱氣騰騰。
鄧振華伸長了脖子。
筷子在鍋里瘋狂攪動。
「哎哎哎，死鴕鳥你講不講武德？」
「那片毛肚我盯了半天了！」
史大凡一筷子精準地夾住鄧振華的筷子頭。
兩人在翻滾的紅油上方展開了激烈的暗戰。
「衛生員你撒手。」
「憑什麼？誰搶到算誰的。」
「你一個拿手術刀的，跟我一個狙擊手比眼力？」
鄧振華手腕一翻。
試圖強行突破。
「狙擊手怎麼了？」
「狙擊手就能搶病號的營養品了？」
史大凡笑眯眯地毫不退讓。
旁邊。
何晨光默默地用漏勺撈起一堆羊肉。
裝進自己碗裡。
深藏功與名。
莊炎和強國偉對視一眼。
無奈地搖搖頭。
耿繼輝端起茶杯。
抿了一口。
目光習慣性地掃過四周。
李鋒坐在靠窗的位置。
手裡把玩著一個打火機。
沒點菸。
就那麼一下下地開合著蓋子。
叮，啪。
叮，啪。
他的目光穿過滿是水汽的玻璃窗。
落在了街角的一個人影上。
那是個三十來歲的男人。
穿著一件明顯不合時宜的深色厚夾克。
大熱天的。
捂得嚴嚴實實。
這還不算最奇怪的。
男人的眼神飄忽。
每走兩步就要回頭看一眼。
像是一隻受驚的耗子。
最致命的破綻。
是他的走路姿勢。
右臂下意識地夾緊。
身體重心微微向左偏移。
右側腰間，衣服被撐起一個僵硬的輪廓。
不是手機。
不是錢包。
那個長度和弧度。
李鋒太熟悉了。
五四式。
或者仿製的手槍。
而且看那鼓起的程度，絕對不止一把。
這傢伙是個移動的軍火庫。
李鋒手裡的打火機停住了。
他微微眯起眼睛。
眼底閃過一絲冷光。
鬧市區。
帶槍。
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。
他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三下。
兩長一短。
上一秒還在為了半片毛肚差點打起來的鄧振華和史大凡。
瞬間僵住。
筷子悄無聲息地收了回來。
何晨光咀嚼的動作放慢。
耿繼輝放下了茶杯。
整個小隊的氣場。
在零點一秒內。
從市井流氓切換到了冷血殺手。
「九點鐘方向。」
「深色夾克。」
「腰裡有硬貨。」
李鋒壓低聲音。
嘴唇幾乎沒怎麼動。
聲音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隊員的耳朵里。
耿繼輝借著拿紙巾的動作。
餘光掃了一眼窗外。
「看到了。」
「步態不穩，是個外行。」
「但裝備不少。」
「結帳。」
李鋒站起身。
隨手抓起椅背上的外套。
沒有多餘的廢話。
不需要複雜的戰術布置。
這群人在一起磨合了太久。
一個眼神就知道對方要幹什麼。
老闆娘剛把找零的錢遞過來。
第一小隊的六個人已經悄無聲息地散入了人群。
像幾滴水融入了大海。
根本找尋不到蹤跡。
街角的男人渾然不覺。
還在警惕地東張西望。
他根本不知道。
自己已經被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一群獵犬盯上了。
鄧振華走在街道對面。
手裡拿著一串剛買的烤魷魚。
邊吃邊走。
眼神卻死死咬著目標的側後方。
何晨光在目標正後方三十米處。
混在一群剛下晚自習的學生中間。
毫無違和感。
李鋒和耿繼輝則走在平行的另一條街上。
通過耳麥接收著位置信息。
「目標左轉。」
「進入建國路。」
「目標在路口停下了，似乎在等車。」
「繼續盯著，別靠太近。」
李鋒的聲音沉穩有力。
男人並沒有打車。
而是鑽進了一條昏暗的小巷。
這裡的路燈壞了一大半。
地上滿是污水和垃圾。
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酸腐的味道。
城中村。
典型的三不管地帶。
地形複雜，人員密集。
最適合藏污納垢。
「目標進入福民巷。」
「巷子太窄，我進去了容易暴露。」
何晨光在巷口停下腳步。
點燃了一根煙。
假裝在等人。
「衛生員，你上。」
李鋒果斷下令。
史大凡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換上了一件皺巴巴的襯衫。
手裡提著個破塑膠袋。
像個剛下班的疲憊打工人。
晃晃悠悠地走進了巷子。
男人七拐八繞。
似乎對這裡的地形非常熟悉。
最終。
他在巷子深處的一扇鐵門前停了下來。
左右看了看。
確定沒人跟蹤後。
伸手在門上極有規律地敲了幾下。
三長兩短。
鐵門開了一道縫。
男人迅速閃身進去。
門再次關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