史大凡提著醫療箱走過來。
檢查了一下李鋒的包紮。
滿意地點點頭。
「老大這包紮手法。」
「都快趕上我這個專業衛生員了。」
「不過鴕鳥說得對。」
「你這運氣確實有點背。」
「回頭我給你弄點偏方去去晦氣。」
「你那偏方還是留著自己喝吧。」
莊炎翻了個白眼。
耿繼輝從前面偵察回來。
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。
「隊長，山洞裡有暗道。」
「那幫老鼠打洞的本事倒是一流。」
「人早跑沒影了。」
李鋒站起身。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這幫武裝分子還算有點腦子。
知道在河谷耗下去只有死路一條。
「查到去哪了嗎？」
李鋒一邊問，一邊檢查步槍的彈匣。
「跑不遠。」
「無人機熱成像鎖定了他們的蹤跡。」
「順著暗道一路往南。」
「最後消失在城郊的一個城中村里。」
「那裡有個極大的廢品回收站。」
李鋒腦海中迅速調出那片區域的衛星地圖。
城郊廢品回收站。
占地廣闊，堆積物如山。
地形極其複雜。
這幫殘兵敗將是想利用地形優勢，跟他們打一場治安戰。
順便伺機逃竄。
算盤打得挺響。
可惜他們遇到的是幽靈。
「想玩捉迷藏？」
「老子成全他們。」
李鋒拉了一下槍栓。子彈上膛。
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。
「全體都有。」
「目標，城郊廢品回收站。」
「連夜轉場。」
「今晚，我要讓他們徹底絕望。」
「是！」
幽靈小隊迅速集結。消失在夜色中。
越野車在崎嶇的山路上狂飆。
車廂里氣氛肅殺。
莊炎靠在座椅上，臉色還有些蒼白。
「西伯利亞狼，你行不行？」
鄧振華瞥了他一眼。
「要不你就在車上待著。」
「別一會又去接子彈。」
莊炎咬了咬牙。
「閉嘴吧你個死鴕鳥。」
「老子就算剩一隻手，也能捏死那幫雜碎。」
李鋒坐在副駕駛。閉目養神。
他知道接下來的戰鬥不會輕鬆。
廢品站的地形比叢林還要噁心。
到處都是金屬垃圾。
雷達和熱成像的效果會大打折扣。
這將會是一場硬碰硬的近距離交鋒。
但這正是幽靈部隊最擅長的。
清晨。
天剛蒙蒙亮。
一層薄薄的晨霧籠罩著城中村。
空氣中瀰漫著機油、鐵鏽和腐爛垃圾的混合氣味。
令人作嘔。
越野車在距離回收站一公里外停下。
幽靈小隊全副武裝，悄無聲息地摸到了回收站外圍。
眼前的景象比想像中還要複雜。
生鏽的貨櫃。
報廢的汽車外殼堆成了幾座小山。
還有無數壓扁的廢舊紙箱。
雜亂無章地分布在巨大的場地上。
形成了一個天然的巷戰迷宮。
李鋒蹲在一堵破敗的磚牆後。
打了個手勢。
全員停止前進。
「各小組注意。」
李鋒在通訊頻道里壓低聲音。
「這幫孫子肯定藏在裡面。」
「地形對我們不利。」
「千萬別大意。」
「重點盯住廠房高處。」
「還有那些廢鐵垛。」
「那都是絕佳的觀察哨和暗槍位。」
「明白。」
隊員們齊聲回應。
李鋒揮了揮手。
小隊散開。
像幾道幽靈，融入了清晨的薄霧中。
開始潛行推進。
腳下全是碎玻璃和生鏽的工業垃圾。
稍不注意就會踩出聲響。
所有人都把腳步放到了最輕。
神經緊繃到了極點。
史大凡端著槍，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死角。
鄧振華跟在他身後，眼睛透過狙擊鏡不斷搜索高點。
就在這時。
意外毫無徵兆地降臨。
誰也沒碰到任何東西。
也許是風吹的。
也許是某處廢鐵垛的平衡早就到了臨界點。
距離他們十幾米外的一座極高的廢鐵山頂部。
幾隻巨大的生鏽鐵皮桶突然傾斜。
順著鐵垛滾落下來。
哐當！
哐當！
鐵皮桶砸在下方的廢鋼板上。
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。
在這死寂的清晨，這聲音簡直能穿透耳膜。
漫天的鐵鏽和塵土瞬間揚起。
「該死！」
李鋒暗罵一聲。
潛行的行蹤徹底暴露了。
「散開！」
「規避！」
李鋒大吼。
幾乎在巨響傳出的瞬間。
回收站深處立刻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。
還有子彈上膛的清脆聲響。
敵人被驚醒了。
幽靈小隊的反應快到了極致。
所有人瞬間就近尋找掩體。
如同水滴入海，隱蔽在廢舊汽車和貨櫃後面。
槍口一致對外。
同步做好了戰鬥準備。
既然暗殺行不通。
那就轉入強攻。
李鋒大腦飛速運轉，即刻調整戰術。
正前方的突進路線上，橫亘著一道高高的帶刺鐵絲網。
擋住了最佳的去路。
「強子！」
「把網給我弄開！」
「開闢突進通道！」
「是！」
強國偉貓著腰，借著廢舊輪胎的掩護。
快速摸到了鐵絲網跟前。
他從戰術背心裡掏出特種破拆鉗。
毫不猶豫地開始剪切。
咔嚓。咔嚓。
鐵絲網被迅速剪開一個大口子。
必須有人提供高點視野。
李鋒沒有在原地等。
「鐮刀，跟我來！」
他看準了側面一座由廢舊紙箱壓縮塊堆砌而成的高垛。
足有三層樓高。
李鋒把突擊步槍甩到身後。
猶如一頭敏捷的獵豹，猛地躥了出去。
雙手抓住紙箱塊的縫隙。
雙腿猛地一蹬。
整個人蹭蹭蹭地往上爬。
動作極其狂野。
何晨光緊隨其後。
李鋒趴在紙箱垛頂部。
探出半個腦袋。
居高臨下，整個回收站的中心區域盡收眼底。
他的目光瞬間凝固。
鎖定了一個致命的威脅。
在回收站中央。
停著一台巨大的履帶式起重機。
起重機的駕駛艙離地足有五六米高。
此刻。
駕駛艙的玻璃早被打碎。
一截黑洞洞的槍管，正從窗口探出來。
槍口死死地指著下方正在破拆鐵絲網的強國偉。
那是一個敵方的機槍手。
他已經把強子套進了瞄準鏡。
手指正搭在扳機上。
隨時準備開火。
強子此時完全暴露在對方的火力範圍內。
根本來不及躲避。
「隊長，強子有危險！」
何晨光也看到了這一幕，驚出一身冷汗。
他下意識地想要端槍瞄準。
但距離太遠。
而且駕駛艙有厚重的鋼板保護，射擊角度極差。
根本沒有把握一擊斃命。
一旦打不中，機槍手就會立刻扣動扳機。
強子必死無疑。
不能賭。
李鋒眼神一冷。
沒有絲毫猶豫。
他反手從戰術背心裡扯下一顆高濃度煙霧彈。
拔掉保險銷。
手臂掄圓。
嗖！
煙霧彈在半空中劃出一道精準的拋物線。
不偏不倚，正正地砸在起重機下方的空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