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拔出來。」李鋒盯著史大凡，語氣不容置疑。
「可是……」史大凡咬著牙。
「這是命令！」
李鋒深吸了一口氣，將戰術匕首咬在嘴裡。
他看著史大凡。
「動手。」
史大凡眼眶通紅。
他知道李鋒的脾氣。
這個時候，誰也勸不住他。
史大凡深吸一口氣，雙手握住魚叉的金屬杆。
「按住他！」
莊炎和強子立刻死死按住李鋒的肩膀。
「老大，忍著點。」
史大凡猛地一咬牙。
雙手用力一拔！
「噗嗤！」
帶著倒鉤的魚叉硬生生從血肉中被扯了出來。
帶出一大塊碎肉和一股飆射的鮮血。
「唔——」
李鋒死死咬住嘴裡的匕首。
額頭上青筋暴起。
冷汗混合著污水順著臉頰瘋狂流下。
但他硬是沒吭一聲。
史大凡手腳麻利地掏出止血帶。
在傷口上方死死勒緊。
然後用大團的急救紗布堵住傷口，用防水膠帶死死纏住。
「只能簡單處理，這水太髒，肯定會感染的！」史大凡的聲音在發抖。
「死不了。」
李鋒吐掉嘴裡的匕首。
推開莊炎的攙扶。
他試著動了一下右腿。
鑽心的疼痛讓他眼前一陣發黑。
但他依然咬著牙，站直了身體。
他看了一眼腕錶。
「還有二十分鐘。」
李鋒猛地拉動槍栓。
子彈上膛。
「全隊注意。」
「目標閘門控制室。」
「全速推進！」
李鋒拖著那條鮮血淋漓的右腿，一瘸一拐，卻又無比堅定地向著管道深處走去。
嘩啦。
嘩啦。
污水在他身前被破開。
耿繼輝看著李鋒的背影，握緊了手裡的突擊步槍。
「跟上！」
地下污水管道里的水冰冷刺骨。
李鋒每邁出一步，右腿的肌肉群都在瘋狂痙攣。
那根魚叉雖然拔出來了，但撕裂的傷口泡在滿是細菌的髒水裡，像是有無數隻螞蟻在瘋狂啃噬神經。
他走得很慢。
但步伐穩得讓人心驚。
全隊保持著標準的戰術隊形，呈扇形將他護在核心。
沒人說話。
只有蹚水聲和沉重的呼吸聲在狹窄的管道里迴蕩。
耿繼輝端著突擊步槍，視線死死盯著前方，餘光卻始終沒離開過李鋒的右腿。
那條被防水膠帶死死纏住的傷口，正在往外滲著駭人的暗紅色。
換作常人，這會兒連站都站不穩了。
老大竟然還能端著槍往前推進。
這他媽簡直就是個沒有痛覺的怪物。
鄧振華咽了口唾沫，手指在扳機護圈上煩躁地摩挲著。
平時話最多的鴕鳥，此刻安靜得像個啞巴。
他知道，現在說任何廢話都是對老大的侮辱。
管道盡頭，一扇厚重的生鏽鐵門赫然出現在眼前。
「停。」
李鋒抬起左手，握拳。
嘩啦。
所有人瞬間定格，槍口一致對外，警戒四周。
李鋒靠在濕滑的管壁上，胸口劇烈起伏。
冷汗順著下巴滴落，砸在水面上。
門後傳來了聲音。
那是金屬器械暴力撬動機械齒輪的刺耳摩擦聲。
嘎吱。嘎吱。
有人在破壞泄洪閘的控制輪。
一旦閘門被徹底打開，蓄水池裡數百萬立方的洪水就會像脫韁的野馬一樣衝進城區。
二十分鐘？
不，照這個破壞速度，最多五分鐘。
李鋒閉上眼睛，腦海中迅速構建出控制室的內部結構圖。
三個敵人。
火力配置大概率是短突擊步槍。
強攻會有火力壓制，必須利用爆破瞬間的視野盲區。
他睜開眼，眼神冷得像冰。
「森林狼。」
耿繼輝立刻上前。
「塑性炸藥，定向爆破。」
李鋒指了指鐵門的門鎖位置。
「明白。」
耿繼輝從戰術背心上扯下兩塊C4，熟練地揉捏成條狀，貼在門縫和鎖眼處。
插上雷管。
拉出引線。
所有人默契地後退，貼緊管壁。
李鋒深吸了一口氣，將手槍的保險打開。
「三。」
「二。」
「一。」
「起爆！」
轟！
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在封閉的管道內炸響。
巨大的衝擊波捲起漫天水花。
厚重的鐵門被硬生生撕開一道半米寬的裂縫。
濃烈的硝煙混合著刺鼻的火藥味瞬間充斥了整個空間。
門還沒完全倒下。
一道黑影已經如離弦之箭般竄了進去。
是李鋒。
他根本沒管自己那條幾乎廢掉的右腿。
衝鋒的瞬間，腎上腺素壓制了一切痛覺。
控制室內，三個穿著黑色作戰服的武裝分子被爆炸震得有些發懵。
但他們反應極快。
幾乎在李鋒衝進來的瞬間，三支突擊步槍同時抬起。
噠噠噠噠噠！
密集的子彈像雨點一樣掃了過來。
李鋒在衝刺的半途中猛地一個急停。
右腿傷口處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。
他順勢向左側倒下，身體在滿是灰塵的地面上翻滾。
子彈擦著他的頭皮飛過，打在後面的牆壁上，碎石飛濺。
控制室左側，立著一排厚重的鐵質工具櫃。
李鋒一個翻滾，穩穩地躲進了工具櫃的後面。
叮叮噹噹！
子彈瘋狂地傾瀉在鐵柜上，打出無數個凹坑。
火星四濺。
壓制火力太猛了。
李鋒縮在柜子後，默默在心裡讀秒。
一。
二。
三。
槍聲突然出現了極其短暫的停頓。
換彈匣。
就是現在！
李鋒猛地從工具櫃右側探出身子。
手槍平舉。
視線中，最左側的那個敵人正手忙腳亂地將新彈匣往槍口裡塞。
砰！
槍聲清脆。
子彈精準地穿透了那人的護目鏡，直接掀飛了他的天靈蓋。
紅白相間的液體濺了旁邊兩人一臉。
「Fuck！」
剩下的兩個敵人徹底瘋了。
他們放棄了撬動一半的閘輪，依託著巨大的控制台，將槍口死死對準了李鋒藏身的工具櫃。
子彈再次如狂風驟雨般襲來。
李鋒的手槍彈匣空了。
他沒有時間換彈。
他的視線快速掃過四周。
在距離他不到兩米的牆壁上，掛著一把紅色的消防斧。
斧刃在昏暗的燈光下閃著寒光。
控制台後的兩個敵人正在交替掩護射擊。
他們試圖封死李鋒所有的退路。
只要等外面的特種兵衝進來，他們就徹底完了，必須先解決掉眼前這個瘸子。
「他沒子彈了！壓死他！」
其中一個敵人大吼著，瘋狂扣動扳機。
李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蠢貨。
他猛地蹬地，整個人像一頭獵豹般竄了出去。
目標不是敵人，而是那面牆。
他一把扯下牆上的消防斧。
沉甸甸的手感。
很完美。
右腿的傷口因為劇烈的動作再次崩裂，鮮血瞬間染紅了褲腿。
但他的速度竟然沒有絲毫減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