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鋒跳下車,砰的一聲甩上車門。
他繞到車頭,抬腳就朝著輪胎狠狠踹了過去。
「媽的!」
「後勤那幫孫子是幹什麼吃的!」
「出門前檢查了八百遍,跟我說沒問題,這才開出多遠?就給老子撂挑子!」
李鋒罵罵咧咧,一腳比一腳重。
那架勢,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跟這輪胎有不共戴天之仇。
開車的警衛員小王也趕緊跳下車,一臉「焦急」地跑過來。
「連長,連長!您消消氣,我來看看!」
兩人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,配合得天衣無縫。
路邊那兩個「民工」對視了一眼,腳步慢了下來。
其中一個高個子,皮膚黝黑,看起來憨厚老實,他猶豫了一下,主動開口問道。
「同志,車壞了?」
李鋒抬起頭,滿臉不耐煩地瞥了他一眼。
「廢話!沒壞我踹它幹嘛?好玩啊?」
那高個子被噎了一下,旁邊的同伴拉了拉他的衣角,示意他別多管閒事。
可高個子卻撓了撓頭,憨笑著說。
「我們以前在村里開過拖拉機,懂一點,要不……我們幫您瞅瞅?」
「就你們?」
李鋒上下打量了他們幾眼,眼神里充滿了懷疑和不屑。
「行吧,死馬當活馬醫了。」
他拉開駕駛室的門,從下面扳開了引擎蓋的開關。
「過來看看。」
兩個「民工」走了過來,裝模作樣地探頭朝引擎艙里看去。
「同志,您這車……」
高個子正想隨便編個理由糊弄過去。
一隻手,卻突然伸到了他的面前。
李鋒臉上帶著點歉意。
「剛才態度不好,兄弟別介意啊。」
「我這人脾氣急,尤其是一碰到演習這種破事兒。」
「來,認識一下,紅軍夜老虎偵察連,李鋒。」
高個子愣住了。
他沒想到這個看起來脾氣火爆的軍官會突然跟自己道歉,還要握手。
演習中跟敵軍握手?
這劇本不對啊!
但他看著李鋒伸在半空的手,不握似乎也說不過去。
他只能伸出自己的手,跟李鋒握在了一起。
「嗨,沒事沒事,俺叫……」
他的話還沒說完,臉色就猛地變了。
因為他感覺到,李鋒握著他的手。
拇指和食指正不輕不重地在他的虎口和指關節上緩緩摩挲。
那幾個位置,布滿了常年握槍、玩刀才能留下的厚厚老繭!
暴露了!
高個子心中警鈴大作,下意識就要把手抽回來。
可已經晚了。
剛剛還一臉「歉意」的李鋒,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森然。
他握著對方的手猛地一拉!
同時,另一隻手的手肘,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,狠狠地向上撞去!
砰!
一聲悶響。
高個子的下巴遭到了重擊,整個人眼前一黑,身體軟綿綿地就朝後倒去。
整個過程,快如閃電!
另一名「民工」反應極快,在同伴被攻擊的瞬間。
他就地一滾,同時從腰間拔出了一把匕首,朝著李鋒的小腿就刺了過來!
動作狠辣,招招致命!
可惜,他快,李鋒比他更快!
李鋒看都沒看,一腳踢在高個子的膝蓋上,將他徹底放倒。
同時身體一轉,精準地避開了對方的匕首。
緊接著,他欺身而上,一記剛猛無匹的直拳,直接轟向對方的面門!
那人瞳孔驟縮,只能放棄攻擊,交叉雙臂護在臉前。
嘭!
拳頭和手臂碰撞,發出的聲音沉重得讓人心頭髮顫。
那人只覺得自己的雙臂像是被攻城錘砸中,劇痛無比,整個人不受控制地連退了好幾步。
他還沒站穩,李鋒的第二輪攻擊已經到了。
一記鞭腿,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,重重地掃在他的腰側!
「呃!」
他連慘叫都發不出來,整個人弓成了蝦米,直挺挺地飛了出去,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。
李拍了拍手,走到兩人身邊,在他們頭盔上輕輕敲了一下。
「導演部提醒,你已陣亡。」
「兩位兄弟,演技不錯,可惜,髮型沒換。」
說完,他毫不客氣地拎起兩人扔在路邊的帆布包,轉身回到了吉普車上。
警衛員小王已經看傻了。
他張著嘴,半天沒合攏。
這就……結束了?
兩個看起來就不好惹的藍軍特種兵,就這麼被自家連長三下五除二給解決了?
「發什麼呆?」
「開車!」
李鋒的聲音傳來,小王一個激靈,趕緊發動了汽車。
吉普車重新匯入車隊,繼續朝著309高地前進。
車上,李鋒拉開那兩個土氣的帆布包,把裡面的東西一股腦全倒了出來。
除了幾件換洗的破衣服和壓縮餅乾,兩樣東西,讓他的眼神瞬間銳利起來。
一副肩章。
以及一個巴掌大小的黑色終端機。
肩章上,是一條盤踞的蛟龍,獠牙畢露,兇悍異常。
「蛟龍突擊隊……」
李鋒拿起肩章,喃喃自語。
果然是他們。
藍軍最精銳的特種部隊,也是這次演習中,紅軍最大的敵人。
他打開那個終端機,屏幕上立刻顯示出一個複雜的戰術地圖。
上面有十幾個藍色的光點正在快速移動,運動軌跡直插紅軍腹地!
李鋒的心,沉了下去。
蛟龍突擊隊,已經滲透到這種地步了!
這情報,必須立刻上報!
他再次拿起車載電台,可裡面依舊只有沙沙的電流聲。
「媽的!」
李鋒低罵一句,將終端機揣進懷裡。
看來,只能先到309高地,再想辦法了。
……
半小時後,車隊抵達309高地。
這裡是附近區域的制高點,視野開闊,易守難攻。
夜老虎偵察連的戰士們已經按照之前的部署,分工明確地開始構築陣地。
挖戰壕的,布置雷區的,設置觀察哨的,一切都井井有條。
李鋒剛從車上跳下來,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就傳了過來。
「喲,連長大人可算來了?」
「這譜擺的,比師長都大,讓我們全連在這兒等您一個。」
說話的是三班長,一個老兵油子,仗著自己資格老,就沒少跟李鋒別苗頭。
李鋒還沒開口,警衛員小王就忍不住了,梗著脖子反駁道。
「班長!你別亂說!」
「剛才在路上,連長順手解決了兩個滲透進來的藍軍特種兵!」
「不然我們早到了!」
三班長嗤笑一聲,上下打量著李鋒。
「解決兩個特種兵?」
「小王,你跟著連長,吹牛的本事也見長啊。」
「就他?還解決兩個?被兩個特種兵解決了還差不多!」
「哈哈哈哈!」
周圍的士兵們也跟著鬨笑起來。
他們都覺得這事兒太玄乎了。
演習才剛開始,就碰上藍軍的特種兵?還被連長一個人解決了倆?
這比電影還離譜。
小王氣得臉都紅了,還想爭辯,卻被李鋒抬手制止了。
李鋒什麼話都沒說。
他只是靜靜地看著三班長,看著那些鬨笑的士兵。
他的眼神,冰冷,銳利,沒有任何情緒,卻帶著一種讓人從骨子裡發寒的壓迫感。
笑聲,漸漸地小了下去。
最後,徹底消失了。
所有被李鋒目光掃過的人,都下意識地避開了他的視線,感覺後背涼颼颼的。
整個陣地,鴉雀無聲。
「有時間說笑。」
李鋒緩緩開口,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。
「說明陣地還不夠堅固,崗哨還不夠警惕。」
「傳我命令,所有防禦工事標準,再提高一個等級。」
「三班長,你的戰壕,再往下挖一米。」
「挖不完,今天晚上誰也別想吃飯。」
說完,他不再看任何人,轉身走向了臨時搭建的指揮車。
三班長的臉一陣紅一陣白,拿著工兵鏟的手都在發抖,卻一個字都不敢反駁。
他只能把火氣都撒在了戰壕上,叮叮噹噹地埋頭挖了起來。
時間,在枯燥的駐防中一分一秒地流逝。
高地上,除了風聲,只有戰士們構築工事的沉悶聲響。
天空中,時不時有戰機呼嘯而過,拉出長長的白煙。
遠處的公路上,也偶爾有其他部隊的鋼鐵洪流經過。
戰爭,已經全面打響。
而他們,就像是風暴中的一座孤島,被隔絕在這裡,等待著未知的命運。
……
與此同時。
紅軍防區後方,一片茂密的原始叢林中。
六道身影如同鬼魅,悄無聲息地在一處隱蔽的山坳里匯合。
他們身上塗著厚厚的偽裝油彩,與周圍的環境幾乎融為一體。
正是蛟龍突擊隊。
「隊長,人都到齊了……除了石頭和陸琛。」
機槍手佟莉檢查了一下人數,語氣裡帶著一絲擔憂。
「他們兩個到現在還沒聯繫上,不會出什麼事了吧?」
狙擊手羅星擦拭著自己的愛槍,滿不在乎地說道。
「放心吧,就紅軍那幫草包,能有什麼事?」
「估計是路上貪玩,被什麼野雞野兔給絆住腳了。」
「別瞎說。」
隊長楊銳皺了下眉,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四周。
「我早就跟你們說過,永遠不要低估任何一個對手。」
「夜老虎偵察連,雖然裝備不行,但那股子狠勁,在全軍都是出了名的。」
「尤其是他們的連長,李鋒。」
楊銳的語氣變得凝重起來。
「那是個狠角色。」
聽到這話,隊員們臉上的輕鬆神色都收斂了些。
「隊長,那我們現在怎麼辦?要去找他們嗎?」觀察手李懂問道。
楊銳抬起手腕,看了一眼戰術手錶。
「再等十分鐘。」
「十分鐘後,如果石頭和陸琛還沒歸隊。」
「我們立刻放棄原計劃,轉移陣地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