喪鐘伸出一根手指。
「很簡單。」
「我捧你上位,讓你吃肉。」
「以後,你手裡的貨,每年,我要五百噸。」
「而且……」
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。
「按市價的半價給我。」
「什麼?!」
這次,不等何晨光開口,癱在地上的花臂頭目就失聲叫了出來。
五百噸?!
還要半價?!
這他媽不是合作,這根本就是搶劫!
整個金三角所有勢力加起來,一年的出貨量才多少?
這傢伙張口就要五百噸,還只要半價,這是要把他們往死里逼啊!
何晨光的臉色也「沉」了下來。
「閣下的胃口,未免也太大了。」
「五百噸,我根本拿不出來。」
「那是你的問題,不是我的。」喪鐘靠在沙發上。
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,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。
「我只負責提出條件,能不能做到,那是你要考慮的事情。」
「做不到,我就換個人。」
「我想,金三角想跟我合作的人,應該能從這裡排到湄公河去。」
氣氛再次陷入僵局。
何晨光沉默不語,似乎在權衡利弊。
就在這時,一直沒敢說話的花臂頭目,忽然福至心靈,想到了什麼。
他掙扎著爬到何晨光腳邊,急切地說道。
「老大!可以的!我們可以的!」
「你忘了嗎?敏登那批貨!我們本來是可以吃下的!」
「要不是糯卡那個王八蛋半路截胡,我們現在手裡就有足夠的貨了!」
這段話說得恰到好處。
既點明了他們現在的困境,又把矛盾順理成章地引到了糯卡的身上。
完美的配合!
何晨光心裡給這個臨時演員點了個贊,臉上卻依舊是一副為難的表情。
「糯卡勢大,我們根本不是他的對手。」
「哦?」
聽到「糯卡」的名字,一直表現得漫不經心的喪鐘,終於坐直了身體。
他的眼中,閃過一抹感興趣的神色。
「糯卡?」
「他就是現在金三角的四大毒梟之一?」
「是的。」何晨光點頭。
喪鐘忽然笑了,笑得十分開心。
「有點意思。」
「我還正愁著,該拿誰來開刀,給我的新合作夥伴立威呢。」
「這個糯卡,倒是自己撞到槍口上來了。」
他站起身,走到何晨光面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「灰狐,我再給你一個選擇。」
「跟我合作,我幫你幹掉糯卡,吞了他的地盤和勢力。」
「從今往後,金三角不再是四大勢力。」
「而是五大!」
「你,就是那第五個!」
石破天驚!
何晨光和他的兩個手下,都被喪鐘這番話給震住了。
幹掉糯卡?
扶持灰狐成為第五大勢力?
這是何等瘋狂,又是何等狂妄的宣言!
何晨光「猶豫」了。
他皺著眉頭,似乎在做一個極其艱難的決定。
旁邊的兩個手下已經急得快要跳起來了。
「老大!答應他啊!」
「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啊!」
「有銜尾蛇撐腰,我們還怕個鳥的糯卡!」
「幹了!老大!」
在兩個手下的「苦苦勸說」下,何晨光終於「下定了決心」。
他抬起頭,看著喪鐘,一字一句地說道。
「好!」
「我答應你!」
喪鐘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「很好。」
「明天,你想辦法,把糯卡約出來見面。」
「剩下的事情,交給我。」
說完,他轉身就準備離開。
走到門口時,他忽然停下腳步,回頭看了一眼。
那一眼,讓剛剛才放鬆下來的兩個頭目,再次如墜冰窟。
「記住,我能把你捧起來,也能讓你摔下去。」
喪鐘的嘴角依然帶著笑,說出的話卻比寒冬的北風還要刺骨。
「別想著背叛我。」
「否則,我不但要你的命。」
「你手底下這幾百號人,連同他們的家人……」
「我會讓他們,雞犬不留。」
喪鐘離開後,那股令人窒息的壓力才緩緩散去。
何晨光身邊的兩個頭目,雙腿一軟,幾乎癱倒在地。
「媽的……」
「這傢伙……到底是什麼來頭?」
「氣場太嚇人了,我剛才差點尿了。」
兩人心有餘悸地拍著胸口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。
何晨光擺了擺手,聲音有些沙啞。
「行了,都下去吧。」
「今天的事情,誰也不准再提。」
「是,老大。」
兩個頭目如蒙大赦,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。
空蕩蕩的房間裡,只剩下何晨光一個人。
他走到窗邊,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。
臉上那副「為難」和「猶豫」的表情早已消失不見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。
他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煙點上,猛吸了一口,任由辛辣的煙霧在肺里打轉。
就在這時。
一道黑影,鬼魅般地出現在他身後。
沒有半點聲音。
沒有半點徵兆。
何晨光渾身的汗毛瞬間倒豎!
常年訓練養成的肌肉記憶,讓他想也不想,右手閃電般地摸向腰後。
那裡,藏著他的配槍。
然而,他的手剛剛碰到槍柄。
一隻更有力的大手,就從他身後伸了過來,如同鐵鉗一般,死死地扣住了他的手腕。
下一秒。
一股巧勁傳來。
何晨光只覺得手腕一麻,手槍已經被對方輕鬆奪走。
整個過程,行雲流水,快到極致。
他甚至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。
「反應太慢。」
一道熟悉又冰冷的聲音,在他耳邊響起。
「拔槍的動作,帶著明顯的軍方格鬥術痕跡,太刻意了。」
「遇到突發情況,第一反應不是規避和求援,而是拔槍反擊。」
「這是特種兵的習慣,不是一個毒販頭目該有的習慣。」
「何晨光,你的偽裝,不及格。」
聽到這個聲音,何晨光緊繃的身體才猛然一松。
他轉過身,看著眼前這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,苦笑了一下。
「隊長……你嚇死我了。」
來人,正是剛剛才離開的「喪鐘」,李鋒。
只不過,此刻的他已經卸下了那副狂傲不羈的偽裝。
眼神銳利如刀,恢復了幽靈部隊隊長「閻王」的本色。
李鋒把玩著手裡的槍,隨手拆成了零件,扔在桌上。
「我要是敵人,你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了。」
他看著何晨光,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滿。
「我為什麼會遲到,你知道嗎?」
何晨光搖了搖頭。
「我受了重傷,在醫院裡昏迷了半個多月。」
李鋒淡淡地說道。
「如果不是我命大,你現在面對的,就不是我的訓斥,而是整個任務的崩盤。」
何晨光心頭巨震。
他這才注意到,李鋒的臉色確實有些不正常的蒼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