羅部長聽完，卻緩緩地搖了搖頭，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。
「唉……」
他長長地嘆了口氣。
「各位的心情，我非常理解。」
「糯卡此人，確實是罪大惡極。」
「但是……」
他話鋒一轉。
「我國的立國之本，想必各位也是清楚的。」
「我們從不主動派兵到境外執行作戰任務，這是原則問題。」
這話一出，三個代表的臉，唰地一下就白了。
原則問題？
這不就是沒得談了？！
「別啊！羅部長！」甸國代表急了，差點從椅子上站起來，「原則是死的，人是活的嘛！」
「我們可以想辦法嘛！」
他咬了咬牙，像是下了巨大的決心。
「這次行動的一切軍費開支，我們三國，全包了！」
「對對對！全包了！」佬窩和人妖國代表也趕緊附和。
羅部長眉頭微皺，似乎還在猶豫。
「這個……恐怕不是錢的問題。」
「事關重大，我需要向上面請示……」
他一邊說，一邊用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，每一下，都敲在三個代表的心尖上。
會議室里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。
只有羅部長的手指，在「篤篤」作響。
看著對面三人額頭滲出的細汗，羅部長知道，火候差不多了。
他停止了敲擊，端起茶杯，仿佛下定了決心。
「好吧。」
「既然各位如此有誠意，我也不能太不近人情。」
「不過，醜話說在前面，我們出兵，代價可是很高的。」
「沒問題！沒問題！」甸國代表大喜過望，連連點頭。
「只要貴國肯出兵，什麼代價我們都願意付！」
羅部長微微一笑，朝身後的助手遞了個眼色。
助手會意，從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早已準備好的文件，輕輕地放在了桌上，推到了三人面前。
「這是我們軍方的專家，連夜趕製出來的一份初步行動預算。」
「各位可以先過目一下。」
三個代表迫不及待地湊了過去。
當他們的目光，落到文件最下方那一行阿拉伯數字上時，三個人的表情，瞬間凝固了。
400,000,000。
美金。
四億！
會議室里死一般的安靜。
甸國代表的眼角在瘋狂抽搐。
佬窩代表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，發出「咕咚」一聲。
人妖國的代表，張著嘴，半天沒合上，臉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極點。
搶錢啊！
這是赤裸裸的搶錢啊！
什麼行動需要四個億美金？你們是打算把整個金三角犁一遍嗎？！
他們心裡在瘋狂咆哮，可臉上，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他們知道，這是敲詐。
他們也知道，自己被算計了。
從頭到尾，都被這個笑眯眯的華國官員，算計得死死的。
可他們沒有選擇。
和被糯卡那個瘋子攪得天翻地覆，甚至威脅到他們自身地位相比，區區四個億……
雖然肉痛得快要滴血，但也不是不能接受。
良久。
甸國代表深吸一口氣，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。
「沒……沒問題。」
「四億，就四億！」
「只要……只要貴國能儘快出兵，解決糯卡！」
羅部長臉上的笑容，終於變得真誠起來。
他站起身，伸出手。
「合作愉快。」
四億美金，一分不少。
當天到帳。
這就是華國的效率。
錢一到，羅部長的辦公室里，一份蓋著鮮紅印章的絕密文件，立刻被送了出去。
文件只有四個字。
「即刻行動！」
……
湄公河，金三角水域。
濕熱的空氣，裹挾著水汽和植物腐爛的味道，黏糊糊地貼在人身上。
一艘不起眼的貨船，正緩緩行駛在渾濁的河道上。
甲板上，一個皮膚黝黑，身材精悍的男人，正靠著船舷，警惕地觀察著兩岸。
他叫高剛，公安部野牛突擊隊的隊長。
也是這次湄公河行動，前方專案組的組長。
在他身後，幾個同樣穿著便衣，但渾身肌肉賁張的漢子，正在檢查著自己的裝備。
鐵牛，青牛，犀牛。
都是他從野牛突擊隊裡，精挑細選出來的精英。
「頭兒，這鬼地方，真是鳥不拉屎。」
鐵牛一邊擦著槍，一邊小聲吐槽。
「蚊子都他媽快趕上麻雀大了。」
高剛沒回頭，只是淡淡地吐出一個煙圈。
「別廢話。」
「檢查好你們的傢伙，到了地方，隨時可能駁火。」
「是！」
幾人神色一肅，立刻應道。
他們是警察，是精英。
但這裡是金三角。
是全世界最混亂，最無法無天的罪惡之都。
在這裡，他們的身份，一文不值。
只有手裡的槍，才是唯一的道理。
船，緩緩靠向一個破舊的渡口。
一個穿著花襯衫，趿拉著人字拖，看起來吊兒郎當的中年男人，早就在那裡等著了。
他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，眼神卻銳利得嚇人。
高剛走下船，徑直走到他面前。
兩人對視了一眼，沒有握手，也沒有任何多餘的交流。
「奇夫？」高剛問。
男人點了點頭。
「高隊？」
「是我。」
這個男人，就是方新武。
華國安插在金三角十幾年，最重要的一顆釘子。
「都安排好了。」方新武側過身，「先上車，這裡不安全。」
一行人迅速上了一輛破舊的豐田皮卡，消失在渡口。
……
夜幕降臨。
湄公河畔的一家水上餐廳里，熱氣騰騰。
一口銅鍋，在桌子中央咕嘟咕嘟地冒著泡。
方新武給高剛倒上一杯酒。
「高隊，嘗嘗，這裡的本地啤酒，勁兒大。」
高剛端起杯子，卻沒有喝。
他看著方新武。
「你在這裡，不容易吧。」
方新武笑了笑，臉上的滄桑，在燈光下格外明顯。
「習慣了。」
「說說糯卡的情況。」高剛直入主題。
「他最近很囂張，在我們的賭場裡贏了錢，還殺了我兩個兄弟。」
方新武的眼神冷了下來，「他已經瘋了，做事完全不計後果。」
高剛點了點頭，神情凝重。
一旁的鐵牛和青牛，正大口地涮著毛肚，吃得滿嘴是油。
「奇夫哥，你這地方的火鍋，夠勁兒！」
「就是，比咱們那邊的還正宗！」
方新武臉上露出一點笑意。
「喜歡就多吃點。」
「以後還不知道有沒有機會……」
他的話還沒說完，餐廳門口，忽然走進來幾個人。
八個人。
清一色的黑色反恐特戰服，從頭到腳包裹得嚴嚴實實，只露出一雙眼睛。
臉上戴著功能不明的黑色面罩，身上掛滿了各種聞所未聞的戰術裝備。
他們一出現，整個餐廳的空氣，都瞬間冷了下來。
一股無形的壓力，讓正在大快朵頤的鐵牛和青牛，都停下了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