炮兵部隊發出最後的咆哮,炮彈越過將士們的頭頂,在日軍最後的抵抗陣地中炸開一片火海。
大地都為之震顫,土塊與碎甲掀上半空。
我軍戰線如同一口巨大的鐵鉗,一寸寸、一步步向內合攏。
「弟兄們,跟我沖!打完這一仗,咱們吃罐頭!」
「殺!!」
「一班前沖,注意配合,臥倒壓制!」
「二班左插,封死退路。」
「鬼子再次反衝鋒!!火力壓制!」
「三班投彈,清掉暗火力點!」
戰術指揮短促、狠辣、精準,每一句都踩在戰術節奏上。
部隊沒有亂沖,沒有吶喊式蠻幹。
全是教科書般的交替躍進、三角掩護、分段清剿。
士兵們躍出優勢地形,身影在硝煙中起伏,士氣狂涌,卻又穩得可怕。
一旅的一個排長邊沖邊笑,跟身旁的戰友開玩笑道。
「連長,這幫小鬼子,縮得跟王八犢子似的,跟當初我們在南京時打的鬼子完全不一樣。」
「你怎麼不說我們也變得不一樣了?鬼子也是人,只要是人,就絕對扛不住子彈、炮彈!」
「行了,別分心,注意警戒!小心從死人堆里蹦出來一個。」
連長面露警惕,手中拿著一把衝鋒鎗,擺出作戰姿勢,大步向前,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。
他話音剛落,旁邊的彈坑中突然竄出了一個手中拿著手榴彈的鬼子。
全身漆黑的都快和夜色相融了。
「去死吧支那人!」
鬼子嘶吼著朝最近的一個將士撲去。
連長反應更快,槍托一砸、膝蓋一頂、反手按死,順手將鬼子手中的手榴彈奪過,將其丟了出去。
嘭——!!
手榴彈在丟出去十幾米的半空中爆炸開來。
所有人都沒有受傷。
整個過程行雲流水,無比順暢。
被壓在地上的鬼子瞬間便被集火擊殺,身上多了數個彈孔。
部下此時還有些呆愣,面露錯愕的看著衣角微髒的連長。
「連長,你好冷靜,反應真快,太厲害了,這一套動作真是行雲流水啊……」
連長緩緩深吸了口氣,並沒有因此得意,目光看向他們一眼,繼續抬槍警戒了起來,沉聲開口,帶著訓斥的語氣,「不冷靜我們現在都死了,在戰場上不要分心!覺得自己活夠了就多在這種夜間戰場分心!繼續警戒!不要分心!」
「是!」
幾人驚魂未定的點頭回應,也不敢再有任何的分心。
士氣過於高昂,就會出現驕傲輕敵的情況,這種現象不是只有一處。
偌大的戰場到處都有發生。
戰場殘酷到窒息。
短槍、碎甲、血跡、未熄的火焰。
焦土上到處是垂死的喘息、絕望的呻吟。
特編第十師大部分將士始終保持冷靜,戰鬥一刻未結束,他們就一刻都不曾放下過警備之心,結合豐富的戰鬥經驗,在夜色戰場中遊刃有餘。
戰鬥逐漸接近尾聲。
藤木旅團屢次嘗試從北面突圍,卻始終被打了回來。
直至最後將他們壓制在最後的兩個山頭,日軍最後的抵抗力量藉助山頭有利地形,以高打低,我軍一時間難以衝上去。
陳征平當即派上了戰車營所有的坦克,以及用上了所有的迫擊炮,山炮。
對著那兩處山頭反覆轟炸。
由於現在戰局已定,戰場縮得很小,重炮已經停止開炮,以免出現誤傷。
「連長,敵人火力太猛,占著有利地形,弟兄們實在是沖不上去啊!」
「別急,交給戰車營和炮兵!」
「其他人,吸引注意力,火力壓制!」
右後方的灌木叢中衝出兩輛T-26坦克,轟鳴的引擎聲在此刻的戰場上,仿若是世界最動聽的音樂。
那碩大厚重的身影,碾過一個個彈坑和鬼子的屍體,黑洞洞的炮口瞄準鬼子。
嘭——!!
一發炮彈沖膛而出,朝著鬼子打去。
炮口冒著裊裊白煙。
這一炮,精準炸飛兩頭鬼子。
「左前方三十米,機槍火力點!」
「收到!裝填裝甲彈,放!」
坦克炮口再次火光一閃,日軍機槍手連同機槍都瞬間被炸飛。
戰車營營長孟紀堂從一連一號坦克內探出頭,跟身旁的一眾步兵戰友吼道,「弟兄們,跟進我們的戰車,鬼子的火力點我來敲,你們跟著推進!」
「好!」
身旁藉助地形當掩體的步兵連連長,目光看向一眾將士,大聲開口下令,「弟兄們,以各班排為單位,各班長指揮作戰,跟著戰車營推進!」
「是!」
數十人快速動身,呈現戰鬥新進姿態,壓低身形,滿眼戰意的跟在坦克兩側以及身後。
「注意警戒,小心腳下彈坑和壕溝。」
「三人一組,上刺刀,防止鬼子假死!」
「鬼子的屍體要重點檢查!」
包圍圈越收越小。
小到甚至能聽到鬼子的哭泣、喘息、絕望的嘶吼、指揮官的無能狂怒……
有的跪地舉槍投降,有的瘋了一樣反撲,有的躲在彈坑、屍堆、廢墟後放冷槍。
我軍指揮官冷靜指揮,口令此起彼伏,剛壓下一處,又冒一處。
戰場混亂到極致。
殘酷、兇險、混亂,卻絲毫不亂我軍陣腳,我軍將士依舊沉穩冷靜向前。
一名士兵剛跨過一具鬼子的屍體,腳下突然被抱住。
「小心!」班長神情一緊。
鬼子拉響了手榴彈。
士兵內心一驚,神情一凝,將手中的中正式步槍槍托重重砸在鬼子的腦袋上,將其砸暈過去。
班長也幾乎是在同時,反手用手中的步槍揮向鬼子手中抓著的手榴彈,將其打飛出去。
緊接著快速拉上士兵向一旁翻滾,躲避爆炸。
「注意隱蔽!」
嘭——!!
塵土飛揚。
炸起的塵土砸落在士兵的身上。
他快速站起身,朝著剛剛那頭鬼子補槍,一邊打還一邊出聲罵道,「狗日的,還想跟老子同歸於盡,做你的夢去!」
身旁其他的幾個戰友看到這一幕,好似有些見怪不怪了,依舊還保持著專業的戰鬥姿勢,警戒著附近。
「不錯,反應很快。」只有班長面露欣慰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番,問道,「沒事吧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