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省長，企業如果不靠盈利，那樣的話，是不利於公司健康發展的呀！」
「您，是不是再考慮一下？」
沒聽到需要投資多大規模的問話，也沒聽到我聽領導安排，這樣的肯定話。
而是，人家來了一句讓他考慮？
「是需要考慮，也確實要考慮。」
趙德漢沒有生氣，人家把國資委當做投資公司來經營，也沒毛病。
就像投資高速，礦產，能源一樣，業績還亮眼。
只是，這些，是他趙德漢想要的麼？
觀點不同而已，他拿起桌面上的煙盒，頓了頓。
閉目開始在心裡盤問自己。
什麼叫同志？
什麼叫戰友？
又什麼叫志同道合？
發改委的俞格忻，聽到郭景遠問出這樣沒水準的話，趕緊低頭看筆記。
坐等領導發飆。
這件事情，領導跟他談過，他也贊成省長的觀點。
本來，能源集團下邊就有生產化肥，氮氣的公司，因為牽扯公司股份分亂。
他聽完領導想法之後，也是給出建議，省政府自己搞。
建新廠，省政府主導，經營可以自主，甚至連虧盈，都不需要給其他人交待什麼。
另外，他還考慮到廠房修建，設備購買，安裝。都可以拉動周邊經濟。
等化肥廠投產使用，還可以安置一大批人就業。
像什麼普工，技術，管理，銷售，後勤，保安，保潔等等一大批人。
因此，收購，重組什麼的方案，在跟省長接觸了一段之後，他果斷就放棄了這種想法。
領導那天訓斥文旅集團一把手，他可就在跟前。
從小到公交車售票，停車場維護，省內高速ETC改為人工刷卡，種種跡象都表明，這個新來的省長在幹嘛？
今天，他終於碰見一個頭鐵的了。領導履歷不看，也不研究。
好賴話更是聽不懂，他這正廳主任怎麼幹上的？
見發飆的話沒傳來，俞格忻抬頭悄悄瞄了眼領導。
見領導真的在閉目考慮問題，他又好奇的看了一眼那個頭鐵娃。
愣愣地真等著領導再考慮？
見郭景遠沒有一絲反悔之意，還傻傻地盯著閉目的領導看，他也是無語了。
像是這樣，真能等到答案似的。
一根煙的時間悄然過去，還是俞格忻看著白省長熄滅菸頭，他才後知後覺。
「那個，郭主任，我已經考慮好了，你先回去吧。」
趙德漢睜開眼，沒再多瞅這貨哪怕一眼，擺手示意，他可以離開了。
既然不是志同道合的同志，也不是聽話的下屬，那留在這個位置還幹嘛？
給他添堵麼？
「那領導，白省長，俞主任，你們聊，我先回去了。」
見新省長擺手，他以為，已經不需要國資委投資了，領導也考慮好放棄了這個不盈利的項目。
立馬起身，笑著跟幾人打招呼告辭。
等人走後，趙德漢只是笑笑，掏出煙給學長遞了一根。看向俞格忻：
「這個項目的前期規劃與統籌，就交給你們發改委了，多跟白省長溝通匯報。」
這是發改委的拿手本事，俞格忻聽完領導安排，連忙起身：
「領導，您放心，我會親自負責，儘快拿出一個完整方案。」
「規模與產量，就按牧野市的「手拉手」化肥廠那樣，爭取一個月之內，我們完成前期方案。」
「中午我就不陪學長了，上邊來了個巡視組，我得去接待一下。」
「省長，您忙，不用管我們，我再向俞主任了解一下細節。」
出了小會議室的門，趙德漢找到章義務的電話撥了過去。
中體室內健身連鎖，短短几年已經一躍成為全國行業龍頭，及健身標杆企業。
章義務也從一個講師培訓，一躍成為了體育局下屬千億集團一把手。
虛職副廳，也已經實實在在的轉實了。
「領導好，可是好久沒見您了，昨天我跟弓余還在商量，周末要去趟綠城市看望您。」
「沒成想，今天便接到了您電話，有什麼指示，您吩咐。」
不愧是講師，電話一通，趙德漢還沒開口，對面叭叭叭就開始了。
「哈哈，你這傢伙，怎麼樣？公司上了軌道，你是不是又懈怠了？」
東拉西扯，兩人聊了十幾分鐘，趙德漢這才說起正事：
「是這樣的，義務，我這邊需要你過來幫襯一下，跟你提前說一聲，你也做好心裡準備。」
他自己成了上邊的救火隊員，他當然也可以拉幫手。
讓章義務這樣有能力的傢伙，成為他的救火隊員，才是最正確的打開方式。
有職權，不分權承擔，不是他的風格。
「好的，領導，有方向麼？我也好提前做一下功課。」
「中原省國資委。」趙德漢也沒隱瞞，淡淡吐出幾個字。
頭鐵，還看不清形勢，又在他手下混，他有的是辦法收拾。
文的武的，他都會。
當然，無緣無故的，他還是喜歡來文的，不聽話，調走就是了。
省工會，多的是正廳級別的職位。
對面，看著已經斷線掛掉電話的章義務，愣愣出神，他突然有點想回老家了。
想吃他母親掌勺的大鍋飯，也想親口跟他母親講，宇宙的盡頭是編制不假。
可，編制的盡頭，卻是賞識。
自從他放棄編制，進入世界五百強，每每回老家，母親總是跟他講，宇宙的盡頭是編制，孩兒，別不務正業了，趕緊回編制。
實職正廳，幾年前，何曾想過這一些。
是該給母親坦白了，他已經聽媽媽的話，重新又回到了編制內。
「田書記，這裡。」
紫荊山公園，西門口。
趙德漢沒有第一時間趕往省委招待所，而是，來到了招待所東隔壁的紫荊山公園內。
「真是閒情逸緻，不知道的，還以為，我是趕來約會呢。」
田國富接過摺疊椅，試了試，跟毛秘書點點頭。
看向太陽傘下邊，翹著二郎腿釣魚的趙德漢，調侃道。
「德漢省長，聽說，您又搞了大動作？」
「哪來的什麼大動作，都是為群眾服務。」
「據說，秦省的何家輝，跟他們一把手，因為五毛錢的事情還拍了桌子。」
「哦？怎麼說？」
「來，老田，靠近一點，抽個煙，展開說說。」
「哈哈哈，好像是因為，常務副挑的頭，告的狀。最後在班子會上幹了起來。」
「你這五毛錢漲得好啊，我還聽說，漢東的李青山，被你這招將了軍，昨天辭職不幹了。」
「據說，趙雲飛跟高雲仲兩個人，因為這個位置，私下還在人民公園約了架。」
「老田，你這，聽說，據說，靠不靠譜啊？」
「怎麼跟我聽說的有出入啊？」
「哈哈，誰知道呢，反正是聽說的。你就權當樂呵吧。」
「好吧。」趙德漢也是服了人家這臉皮。直接甩給了聽說。
猛一聽，也真像那回事兒。
「找你來，還是想請你幫個忙，我想調個人過來去國資委。」
「那都不是事兒，您說誰，一準幫你走快速通道。」
「忙完你這個，我過幾天還要去燕京做匯報。」
「怎麼，你的議題，上邊終於重視了？」
「可能先在我們省做試點，等遏制住高價彩禮這個風氣，會再推廣其他省份。」
「青山省長那位置，你不活動活動？」
趙德漢知道，這貨跟鍾小艾他叔關係好，於是，試探一問。
「還是算了，我可不想被約架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