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。
天色剛蒙蒙亮,所有學員睡眼惺忪地在操場上集合。
高台上,那名教官負手而立,掃過下方每一張臉。
「經過一天的基礎訓練,相信你們對如何控制力量,有了一個初步的認知。」
「但是,光有力量,不懂控制,那就是一頭只知道破壞的野獸,而不是強者!」
「今天的訓練科目,依舊是力量掌控!」
「我們將前往城外的荒野區,進行實地訓練,記住,一切行動聽指揮!」
很快,一輛輛卡車駛入操場。
學員們井然有序地登上卡車。
車輛駛出武校,離開城市,很快來到了城外充滿原始氣息的荒野。
卡車在顛簸了近半個小時後,停在了一片茂密的叢林邊緣。
「全體下車!」
教官一聲令下,學員們紛紛跳下車。
教官給每人分發了一雙特製的厚重手套,還有一個收集袋。
「看到前面那片林子裡的藍色漿果了嗎?你們今天的任務,就是戴著這雙手套,採集『藍果』。」
「我提醒你們一句,藍果的果皮比昨天的獸蛋還要脆弱數倍,而你們戴著的手套,會極大程度地削弱你們的觸感。」
「任務要求,每個人採集滿滿一袋,並且保證果實的完好率在九成以上,完好率不達標的,今天的午餐取消!」
「現在,解散!」
學員們哀嚎一聲,但還是立刻散開,衝進了林子裡。
戴上厚重的手套,五指都變得笨拙起來。
林蕭伸手,輕輕捏向一顆懸在枝頭的藍色漿果。
指尖的力量還沒完全收攏,那顆晶瑩剔透的果實就瞬間爆裂,藍色的汁液濺得到處都是。
林蕭有些意外。
這確實比想像中要難。
他如今對力量的掌控已經入微,但隔著這層厚厚的障礙物,想做到精準輸出,依然需要一個適應過程。
他又試了一次。
又碎了一個。
第三次,他的手指穩穩地捏住了果柄,輕輕一旋。
一顆完整的藍果,完美地落入掌心。
成了。
一顆,兩顆,三顆……
胖子威傑在旁邊看得嘴巴越張越大,自己嘗試了一下,結果捏碎了七八個,才勉強成功一個。
再看林蕭,袋子裡已經鋪了淺淺的一層底。
人與人之間的差距,怎麼就這麼大呢?
……
與此同時。
叢林的另一側,一棵大樹樹冠上。
兩道身影如同壁虎般潛伏著,視線穿過樹葉,鎖定在了正在採集果實的林蕭身上。
「舅舅!就是他!就是那個小子!」
寸頭青年咬牙切齒,脖子上的支架讓他說話的聲音都有些彆扭。
「昨天就是他,當著幾百人的面,一腳把我從食堂二樓踹了下去!」
男人此刻正眯著眼睛打量著遠處的林蕭。
「放心,既然我要幫你教訓他,他跑不了。」
但他沒有立刻動手,眉頭反而皺了起來。
不知道為什麼,他總覺得那小子的臉,有種說不出的熟悉感。
仿佛在什麼地方見過。
但無論如何也想不起來。
「老舅,你還等什麼啊?」
寸頭青年見他遲遲不動,急了。
「你不會是怕了吧?他再能打,也只是個武校的學生!你可是在刀口上舔血的一星傭兵!」
「放屁,我怎麼可能怕他!」
男人被外甥這句話激得火冒三丈。
「老子當年蟲族干架的時候,他還不知道在哪玩泥巴呢!」
「怕?我就不認識這個字!」
他覺得自己的威嚴受到了挑釁,尤其是在自己外甥面前。
那絲若有若無的熟悉感,瞬間被怒火和傲慢沖得煙消雲散。
一個毛頭小子而已,就算有點蠻力,還能翻天不成?
「走,過去會會他!」
男人冷哼一聲,身體像狸貓一樣,悄無聲息地從樹上滑了下去。
……
林蕭的動作很快,沒過多久,袋子就已經裝滿了大半。
他直起腰,準備換個地方。
面前的雜草叢中,兩道氣息,正在迅速靠近。
雖然對方已經刻意收斂,但在他的感知下,就如同黑夜中的螢火蟲一樣清晰。
「沙沙……」
雜草叢被撥開,兩道身影一前一後地走了出來。
為首的,正是那個一臉怨毒的寸頭青年。
而在他身後,跟著一個眼神陰鷙的中年男人。
「小子,我們又見面了。」
寸頭青年看到林蕭,臉上露出得意的的笑容。
他指了指身後的中年男人,囂張地說道:
「昨天你不是很狂嗎?今天,我把我舅舅請來了!」
「我舅舅可不是我們這種武校學員,他是真正見過血、殺過生的一星傭兵!」
「現在,跪下!給我磕頭道歉!不然,今天非打斷你的腿不可!」
聽到一星傭兵,旁邊的威傑臉都白了,冷汗順著他胖乎乎的臉頰滑落。
他猛地拽了拽林蕭的胳膊。
「你快跑!」
「那是一星傭兵!我們惹不起的!你去找教官,我來頂住!」
威傑說出這話時,雙腿都在發抖,但他還是鼓起勇氣,往前站了半步,試圖用自己肥碩的身軀擋在林蕭面前。
「跑?」
中年男人笑了一聲。
他扭了扭脖子,發出「咔咔」的脆響。
「今天,你們誰也跑不了。」
「小子,我外甥說得對,跪下磕頭,我或許可以下手輕點,只給你一點教訓。」
「不然……」
他的話音未落,整個人已經動了!
中年男人腳下發力,地面上的枯葉被勁風帶起,整個人朝著林蕭猛衝過來!
寸頭青年臉上的笑容愈發猙獰,他仿佛已經看到了林蕭被他舅舅一拳打得骨斷筋折,跪地求饒的悽慘模樣。
讓你狂!
讓你踹我!
今天就讓你長長記性!
中年男人眼神陰冷。
他混跡戰場多年,對付一個乳臭未乾的武校學生,簡直是大材小用。
十五米。
十米!
距離在飛速拉近!
然而。
就在他距離林蕭不足五米的時候。
沒有任何預兆。
一股無法形容的劇痛,如同燒紅的鋼針,狠狠刺進了他的大腦深處!
那疼痛來得如此突然,如此猛烈,瞬間摧毀了他所有的意志和專注。
他的大腦仿佛變成了一團漿糊,無數的雜音在腦海中轟鳴,像是有上萬隻蟲子在啃噬他的腦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