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五個字，像一道晴天霹靂，劈得張偉外焦里嫩。
「我一直都只把你當成很好的朋友。」
張偉懵了，急了：
「為什麼啊？是我不夠帥嗎？我一米八的大個子，長得也不算丑吧？」
「不是長相的問題。」
陳欣雨搖了搖頭，眼神很認真，「就是沒感覺。」
她頓了頓，似乎在組織語言。
「我們能做朋友，但談戀愛的話，還是算了吧。」
「雖然我自己也只是在大專，但我還是更喜歡優秀一點的人。
跟長相沒關係，是一種怎麼說呢，就是能讓人崇拜的感覺。」
優秀？
內在？
張偉徹底蔫了，他感覺自己那顆火熱的心，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。
就在這時，他口袋裡的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。
他有氣無力地掏出手機，看都沒看就接了。
「餵？」
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熟悉又久違的聲音。
「阿偉，我回來了。」
「喂，蕭子！」
張偉的音量瞬間拔高，整個人都從座位上彈了起來。
「你回來了？！在哪呢？回東海了？怎麼不早說啊！你……」
他的話戛然而止，眼睛直勾勾地看著面前。
不知道什麼時候，一道身影已經站在了他和陳欣雨的身前。
「你啥時候來的？」
張偉放下手機，繞著林蕭轉了一圈，然後一拳捶在他肩膀上，滿臉都是激動。
「你可以啊！離開了一年！我還以為你被外星人抓走了！」
「你在虛擬空間給我充的那些虛擬幣，都快被我花完了。
什麼時候再給兄弟我續點費？我拿我下個月生活費跟你換！」
林蕭眉頭微挑：「
我給你充的額度，正常來說，你用到大學畢業都花不完。」
「咳咳……」
張偉老臉一紅，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，湊到林蕭耳邊小聲嘀咕。
「那不是，有一次不小心點開了成人板塊嘛……」
「我就多看了億點點時間，嘿嘿，蕭子，你是不知道，宇宙里那些種族的差距也太誇張了！
用我們地球的話來形容，那簡直就是螞蟻配大象，老鼠配蟑螂，蜈蚣配螳螂了，千奇百怪的……」
旁邊的陳欣雨聽得一頭霧水。
什麼虛擬空間？
什麼虛擬幣？
什麼宇宙種族？
螞蟻配大象？
這兩人在說什麼？
她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男人，心裡充滿了疑惑。
對方明明和自己差不多年紀，穿著也很普通，但不知道為什麼，他只是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，就給了她一種無法言喻的壓迫感。
仿佛站在她面前的，不是一個人，而是一頭披著人皮的史前巨獸。
他身上的氣息，沉靜，內斂，卻又帶著一種讓她汗毛倒豎的詭異。
陳欣雨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身子。
她再看向張偉，那個剛剛被她發了「好人卡」。
在她眼裡平平無奇，甚至有點憨的同班同學，此刻正沒心沒肺地和那個「怪物」嬉笑打鬧。
她忽然覺得，自己好像從來沒有真正認識過張偉。
「蕭子，你這次回來，是放假了還是怎麼說？打算待多久啊？」
「不待多久。」
林蕭看著天空。
「回來處理點地球上的小麻煩，處理完了就走。」
張偉臉上的笑容一僵，隨即又釋然了：
「也是，你現在可是大人物，那以後咱哥倆還怎麼見？總不能真就一年見一次吧？」
「虛擬空間。」
林蕭提醒他，「在那裡我們隨時可以登錄見面，跟現在沒什麼區別。」
「蕭子，你不知道，你走的這一年，地球變化可大了！
現在全世界都知道外星人的事了，瞞不住了！」
「我上課都不用來教室，直接在宿舍用虛擬頭盔就行。
我們學校還專門開了外星語言選修課，請的老師就是個外星人，你說離譜不離譜？」
「現在大學教材上，動不動就是新的高科技、我天天看這些，頭都大了。」
林蕭安靜地聽著，沒有打斷他。
這些變化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。
這一切，本就是翼人族和地球各國高層共同推動的結果。
人類文明想要邁向星辰大海，就不能永遠把自己關在地球這個搖籃里。
「地球連接銀河系各大主航道的蟲洞，已經在籌備建設了。」
林蕭指著天上。
「最多三年，地球就可以改變偏遠的處境。。」
「到時候，會有數不清的外星種族和商隊來到這裡，進行貿易和文化交流。」
「阿偉，這是前所未有的機遇，你腦子活，別總想著畢業了去當個網管或者找個廠上班。」
「抓住這個機會，哪怕只是做一個小小的星際貿易中間商，也比你在地球上過一輩子強。
說不定，未來我們兄弟倆，還能在宇宙的某個角落碰上。」
張偉聽得一愣一愣的，眼睛裡閃爍著光芒。
星際貿易？
跟外星人做生意？
這聽起來，可比他那個「畢業後去天橋底下貼膜」的偉大理想，要刺激多了！
「我能行嗎？」
張偉有點不自信。
「有什麼不行的？」
林蕭反問，「你現在不就在用著全宇宙最先進的虛擬網絡？這就是你的起點優勢。」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張偉的肩膀：
「行了，不打擾你表白了，我還有事，先走了。」
說著，他沖一旁已經徹底石化的陳欣雨，禮貌性地點了點頭。
在兩人還沒反應過來的目光中，林蕭升空，越過樹梢，，眨眼間就消失在了天際。
旁邊的陳欣雨，直接看傻了。
她呆呆地看著林蕭消失的方向，大腦一片空白。
剛剛發生了什麼？
一個人飛走了？
她是不是最近熬夜，出現幻覺了？
她使勁掐了自己大腿一下，清晰的痛感告訴她，這一切都是真的。
她再轉頭看向張偉，發現對方雖然也一臉震驚，但震驚中還帶著點「臥槽我兄弟真牛逼」的驕傲。
陳欣雨感覺自己的世界觀，在短短几分鐘內，被反覆敲碎，又用膠水胡亂粘合起來，變得面目全非。
「那個我回宿舍了。」
張偉終於回過神。
被拒絕的尷尬，兄弟突然出現又離開的衝擊，還有陳欣雨那複雜的眼神，讓他一刻也不想多待。
他看都沒看陳欣雨，轉身就準備走。
張偉現在只想離這個地方越遠越好。
他邁開步子，走下台階。
「張偉！」
身後，突然傳來了陳欣雨的聲音。
張偉的腳步猛地一頓。
他心裡咯噔一下。
一股難以言喻的狂喜，瞬間湧上心頭。
她叫住我了！
她是不是後悔了？
她是不是看到我兄弟這麼牛逼，覺得我其實也不是那麼普通，回心轉意了？
一定是這樣！
小說里不都這麼寫的嗎！
主角的牛逼朋友一出場，之前看不起主角的女人就會立刻後悔，然後哭著喊著求複合！
雖然自己不是主角，但這個劇情可以有！
張偉心裡的小人已經開始放鞭炮慶祝了。
他強行按捺住激動，緩緩地轉過身，臉上努力擠出一個自認為最帥氣、最深沉、最富有魅力的笑容。
他看著陳欣雨，聲音故作平靜。
「有事？」
陳欣雨咬了咬嘴唇，白皙的臉頰上還殘留著未褪盡的震驚，她抬起頭，迎上張偉充滿期待的目光。
她猶豫了幾秒，似乎在鼓起勇氣。
「你那個朋友，他有女朋友嗎？」
張偉臉上的笑容，瞬間凝固，變成了一座風乾了千年的雕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