痛苦。
無休無止的痛苦。
最初，那攻擊還像是微風拂面，帶著試探。
漸漸地，變成了刀割斧鑿，每一擊都試圖將他的意志撕開一道口子。
而現在，這攻擊已經化作了無窮無盡的狂風暴雨，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沖刷著他。
林蕭的意識就像是紮根在荒漠中的一棵孤零零的小樹，獨自承受著這一切。
只要他心裡有半點放棄的念頭，這棵樹就會被連根拔起，宣告失敗。
但他同樣能感覺到，在黑暗的另一端，寅木也像一根繃緊的弦，死死地扛著。
雙方的意志都達到了高等層次，想在短時間內分出高下，根本不現實。
這是一場漫長的拉鋸戰，比拼的不是誰更強，而是誰更能熬。
誰先撐不住，誰就出局。
時間，失去了意義。
……
四個月後，神殿之外。
虛空中，突兀地出現了一個個旋渦。
下一秒，一道道身影被毫不客氣地從旋渦中吐了出來。
莫雨尊者穩住身形，臉色有些不太好看。
不遠處，金羽尊者也出現了，他看了一眼莫雨尊者，又扭頭望向那座恢弘古老的神殿，眼神複雜。
緊接著，更多的強者被陸續「吐」了出來。
這些在宇宙中威名赫赫的存在，此刻都有些灰頭土臉。
「可惡！」
一名異族強者心有不甘，怒吼一聲，化作一道流光再次朝著神殿衝去。
然而，這一次，神殿的大門緊閉，任憑他如何轟擊，那扇門都紋絲不動，仿佛從未開啟過。
這代表著他們失去爭奪傳承的資格。
「出來的人裡面，好像少了兩個。」
「是人類的那個銀河領主，還有蒼葉族的寅木尊者！」
「最終的傳承，要在他們兩個之間決出了嗎？」
倖存的異族強者沒有離去，反而將神殿門口圍了起來。
金羽尊者低聲傳音：
「莫雨，咱們怎麼辦？要不先撤？」
莫雨尊者搖頭。
「不能走。」
「林蕭要是出來，必然會被圍攻，我們要是走了，誰幫他？」
「我們要留在這裡，幫他突圍。」
金羽尊者沉默了片刻，最終還是點了點頭。
雖然他對林蕭觀感複雜，但也分得清輕重。
……
與此同時。
聯邦疆域，鴻宇之主開闢的特殊空間內。
時間流速，是外界的百倍。
外界過去了數月，此地，已是四年。
兩道身影出現，遙遙望著空間中央的林蕭分身。
赤炎尊者看著林蕭那具分身在黑色罡風中顫抖的模樣，忍不住嘆了口氣。
「四年了。」
「他在這裡被折磨了整整四年，還是沒有分出勝負。」
他扭頭看向身旁的夢婭，她的氣息比之前更加強大，顯然已成九星傭兵。
「夢婭師妹，你現在也突破了，相信眼光不一樣了，你覺得，你這個學生，這次能贏嗎？」
夢婭的目光始終落在林蕭身上，
「我相信。」
赤炎尊者苦笑一聲，搖了搖頭。
「師妹，不是師兄潑你冷水，我們查到了一些關於寅木尊者的絕密情報。」
「那寅木尊者，是蒼葉族誕生以來最特殊的一個生命體，他有一種天賦秘法，可以將自身承受的靈魂痛苦與意志衝擊，強行分攤到自己的族人身上！」
「你明白這意味著什麼嗎？」
「林蕭的對手，根本不是一個寅木尊者。」
「而是寅木尊者，以及他身後一整個蒼葉族強者！」
「他要以一人的意志，去對抗一個族群的強者意志總和！」
「這根本不是一場公平的對決。」
赤炎尊者知道，這個消息說出來，足以讓任何對林蕭抱有信心的人感到絕望。
一個人的意志力再強，終究有極限。
而一個族群，尤其是像蒼葉族這樣龐大族群，他們意志的總和，該是何等恐怖的概念？
然而，夢婭在最初的震驚之後，神情反而平靜了下來。
她重新將目光投向那個在痛苦中煎熬的身影。
「師兄。」
「林蕭從地球崛起，到名震宇宙，他這一路走來，創造的奇蹟還少嗎？」
「他的內心，遠比我們看到的要更加強大，他的意志，是在一次次不可能的絕境中磨礪出來的。」
「正因為對手強大到令人絕望，正因為這是一場看起來毫無勝算的戰鬥……」
「所以，我相信他這次，依舊能夠成功。」
……
神殿之外。
一個比之前所有旋渦都要巨大的旋渦，在神殿緊閉的大門前瘋狂成型。
「又有動靜了！」
「是最後一個要出來了嗎？」
所有異族強者，包括嚴陣以待的莫雨尊者和金羽尊者，都將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了那個旋渦之上。
下一秒，一道狼狽不堪的身影，被那旋渦像是扔垃圾一樣，甩了出來！
那道身影在虛空中翻滾了十幾圈，才勉強穩住身形，正是蒼葉族的寅木尊者！
此刻的他，哪裡還有半點宇宙尊者的威嚴。
他那標誌性的數條手臂，此刻軟綿綿地垂著，身上碧綠色的皮膚也變得黯淡無光。
他被踢出來了！
意志之戰，他敗了！
「是寅木尊者！他失敗了！」
「怎麼可能！他可是有整個蒼葉族在背後支撐啊！」
「這代表著，最終的傳承者，是人類的那個銀河領主！」
感受著周圍那些目光，寅木尊者臉色鐵青。
他想不通！
他怎麼會輸！
……
神殿深處。
林蕭睜開了雙眼。
一股發自靈魂深處的疲憊感席捲而來，讓他只想就地躺下，睡個天昏地暗。
但他還是強撐著站了起來。
一道高大的身影，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面前。
正是那座神秘石像。
「孩子，恭喜你。」
「你通過了所有的考驗，將獲得最終的傳承資格。」
「跟我來吧。」
林蕭默默跟在石像身後，朝著大殿更深處走去。
兩側的牆壁上，依舊是一幅幅古老的壁畫，記錄著這個偉大文明曾經的輝煌與戰鬥。
「無數歲月以來，來到這裡的傳承者數不勝數，其中不乏驚才絕艷之輩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