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蕭的眉毛猛地一挑。
「說服？」
這個詞用在這裡，怎麼聽都覺得不對勁。
「對，就是說服！」
貝克嘿嘿一笑，笑容裡帶著幾分不懷好意。
「說得好聽點是說服，說得直白點，就是逼它就範！」
「老大你放心，宇宙意志雖然強大，但它本質上更像一個精密的程序，遵循著最基本的趨利避害原則。」
「只要你表現出的態度，不是要奪舍它，而是僅僅感悟生命大道，它通常都會做出讓步。」
「對它來說，給你開個小小的後門，讓你感悟一下，總比被你這個實力超格的傢伙奪舍要划算得多吧？」
「它就是個欺軟怕硬的傢伙，你越強硬，它越慫！」
林蕭聽著貝克的歪理，卻覺得似乎有那麼幾分道理。
他的本體不在原始宇宙，宇宙意志就算再厲害也無法鎮壓封印他。
自己留下的神力化身眾多，也不怕鎮壓。
和一個無法輕易抹殺，又能對自己造成巨大威脅的存在硬剛，確實不是明智之舉。
妥協，似乎是它唯一的選擇。
林蕭思索了片刻，眼中閃過一抹決斷。
「可以一試。」
……
說做就做。
遙遠的原始宇宙，人類聯邦疆域的邊緣地帶。
林蕭的神力化身出現在一顆超級黑洞邊緣。
這黑洞便是前往宇宙本源之地的一處通道，通常是關閉狀態。
「原始宇宙意志。」
「我需要和你談談。」
幾乎就在他意念擴散瞬間，一股無形但浩瀚的意志降臨了。
它沒有發出任何聲音，也沒有任何具體形態，但一股清晰無比，代表著「拒絕」和「排斥」的意念，直接湧入林蕭腦海。
仿佛在說：你不該來這裡。
林蕭對此毫不意外。
他繼續傳遞自己的意念。
「我想近距離觀察生命本源大道，希望你能為我開放權限。」
「我並無惡意，更不想與你為敵，這對我，對你，都有好處。」
那股浩瀚的意志沉默了片刻，隨後，一股更加冰冷、更加強硬的意念猛然壓來！
「不容窺探！」
這一次，意念中帶上了強烈的警告意味，整個超級黑洞周圍的空間都開始變化，仿佛要將林蕭這道神力化身徹底碾碎。
「我再說一遍，我的目的不是奪舍你，也不是與你為敵。」
「只要你為我開放權限，我們不僅可以友好相處，未來若有外敵入侵，我，依舊會出手庇護這個宇宙。」
「但如果你拒絕……」
林蕭沒有把話說完，但那股愈發凌厲的意志，已經表明了一切。
那股浩瀚的原始宇宙意志，徹底沉默了。
它在權衡，在計算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。
終於，那股浩瀚意志再次傳來一股意念。
這一次，沒有了之前的排斥。
它選擇了妥協。
伴隨著那股浩瀚意志的退讓，超級黑洞的黑暗中心，旋開一個通道。
林蕭一步踏出，整個人便沒入了那通道之中。
他感覺自己像是穿過了一層溫潤的水膜，下一秒，眼前的景象就徹底變了。
這裡，是宇宙的本源之地。
沒有上下四方，沒有時間流逝的概念。
一道無形的指引，從這片空間的四面八方匯聚而來，輕輕牽引著他，指向一個方向。
林蕭順著這股指引，向前飛去。
很快，他看到了。
在他的「前方」，混沌氣流之中，一頭美麗異獸正沉睡著。
它太大了。
大到了林蕭感覺自己有些渺小。
「這就是生命本源大道的具象化？」
林蕭從未想過，一條至高無上的本源大道，它的顯化形態，竟然會是一頭活生生的、宏偉壯麗的生物！
他的目光，聚焦在距離他最近的一根「毛髮」上。
他看到了一顆原始的星球上，第一個生命在海洋中偶然誕生。
他看到了這個細胞開始分裂、演化，從簡單的生命形態，一步步變得複雜。
海洋中出現了魚類，陸地上長出了植物，天空飛過了第一隻擁有翅膀的生物。
智慧的火花在某個種族中點燃，他們建立了部落，發展出文明，建造起高聳入雲的城市。
他們探索星空，足跡遍布整個星系。
然後，是繁榮之後的衰敗。
戰爭、瘟疫、資源的枯竭……
最終，隨著他們母星的恆星走向生命的終點，化作一顆紅巨星，將整個星系吞噬，這個璀璨的文明也隨之化為宇宙的塵埃。
而這一切，從生命的誕生到文明的毀滅，這橫跨數十億年的漫長過程，在這根毛髮所蘊含的信息中，僅僅是滄海一粟。
無數個類似的過程，無數種截然不同的生命形態，無數個文明的興衰榮辱，全都在這一根小小的毛髮中不斷上演，循環往復。
其複雜程度，其深奧玄妙，遠遠超出了林蕭以往接觸過的任何法則，包括他已經掌握的混沌法則第一層次！
……
與此同時，血獄塔內。
林蕭眉頭緊緊地皺在了一起。
神力化身的感受，已經完全同步了過來。
「老大，感覺怎麼樣？」
貝克一臉好奇地問著。
「太浩瀚了。」
「僅僅是它顯化出來的一根毛髮，其中蘊含的信息，都無比複雜。」
「毛髮？」
貝克愣了一下，隨即反應過來，嘿嘿一笑，露出一副「我就知道會是這樣」的表情。
「那是自然！生命本源大道，代表著『創造』和『演化』，變量太多了。」
「老大，你可以觀察，但最好不要嘗試著修煉。」
「為什麼？」
林蕭眉頭一挑。
貝克解釋道：
「老大，你主修的是什麼？是毀滅！」
「而生命是創造！是無中生有！」
「這倆是天生的對頭，是兩種極端！
「別說你了，就算是我，也絕對不敢輕易去觸碰和自己大道屬性完全對立的另一條本源大道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