聲音緩緩消散,林蕭收回望向天空的視線,重新落回下方的聖湖。
湖面上,湖水化作肉眼可見的漩渦,瘋狂地朝著中心匯聚。
而在漩渦的中心,貝克已經完全放飛了自我,不再像之前那般小心翼翼地吸收。
它張開深淵巨口,仿佛一個永遠無法被填滿的黑洞,鯨吞牛飲著湖中的一切。
精純的能量讓它舒服得渾身都在顫抖,臉上露出無比陶醉的表情。
它感受到林蕭的注視,從能量漩渦中探出腦袋。
「老大!這簡直比我修煉上一百年還有用啊!」
「要是把這整個湖都給吸乾了,我的實力,嘿嘿,肯定能再上一個大台階!」
貝克已經恢復了本來面目,興奮地甩著尾巴,在湖中掀起滔天巨浪。
林蕭轉過身,看向身旁一直沉默不語的異獸至尊。
「你也應該感覺到了。」
林蕭開口,「那位將你們『囚禁』在此的強者,一直都關注著這裡。」
「異獸一族的所有計劃,所有舉動,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,所以,別再想著發動什麼暴動,強行逃離這裡。」
「到時候,就算異獸一族死絕了,也休想有一個能逃出去。」
「宙前輩應該也告訴了你,外面的世界,遠比這裡兇險,留在這裡,至少能保證族群的繁衍生息,不至於徹底消亡。」
娜扎至尊嘆了口氣,一直以來維持的強勢姿態,在這一刻似乎軟了下來。
「我何嘗不知道這些……」
「可是,我總要給族人們一個希望,一個念想,哪怕是虛假的,也能讓他們有活下去的動力,而不是在這無盡的歲月中,徹底沉淪,走向麻木。」
林蕭看著她,倒是能理解這種想法。
身為領袖,有時候不得不畫一張大餅,哪怕明知那餅遙不可及。
「渴望自由,這沒有錯。」
林蕭看著湖邊的一頭頭異獸。
「但光靠你們自己,還不夠。」
「等我見完蒼羽主宰,或許能幫你們找到一條真正的出路。」
至尊娜那雙金色的瞳孔里閃過一絲光亮。
「多謝領袖!」
林蕭沒有再多言語,身形一閃,便消失在了娜扎的面前。
……
聖地中心。
那座最為宏偉,仿佛連接天地的龐大宮殿前,林蕭的身影浮現。
宮殿門口,那頭通體雪白,長著巨大羽翼的獅形異獸,正靜靜地匍匐在那裡。
它感應到林蕭的到來,緩緩睜開了眼睛。
「主人已等候多時。」
林蕭點點頭,沒有絲毫遲疑,一步踏入了宮殿的大門。
一步踏入,斗轉星移。
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,不再是宮殿的內部結構,而是一片美麗得不像話的獨立世界。
林蕭的腳步沒有停頓,徑直朝著這個世界的最中心飛去。
在那裡,一棵無法用言語形容其巨大的古樹,靜靜矗立,樹冠幾乎遮蔽了半個天空。
樹下,有著石桌,幾個石座,蒼羽坐在其中一個上,仿佛已經等候了許久。
「主宰。」
林蕭走到樹下。
「來了。
」蒼羽主宰睜開眼,示意林蕭坐下。
「算算時間,你來聖地,也有幾年了,感覺這裡如何?」
「寧靜,祥和。」
林蕭回答。
「無數生命在此繁衍生息,不受外界紛擾,是一片真正的安寧之地。」
「不錯。」
蒼羽主宰點點頭,似乎對這個回答很滿意。
「我天性不喜爭鬥殺戮,更享受寧靜。」
「說出來,你或許會覺得不可思議,我與異獸一族的先祖『宙』,曾是至交好友。」
「在很久以前,他被諸多勢力追殺,走投無路,最終找到了我,向我求助。」
「出於情誼,我出手庇護了他的一部分族人,將他們安置在我開闢出的異獸花園之中,讓他們休養生息。」
「只是,無數歲月過去,滄海桑田,異獸一族繁衍了一代又一代,漸漸忘記了這段往事,也忘記了外界的殘酷,他們只知道自己被困在一片牢籠里,時刻想著要掙脫。」
「他們並不知道,一旦離開聖地,等待他們的,將是比現在殘酷千百倍的滅頂之災。」
「如今,宙已經無力再帶領族群,而你成為異獸一族新的領袖。」
「那麼,你便有責任,讓異獸一族真正地安寧下來,不再妄圖毀滅自己。」
「當然,想要讓他們真正安寧,並不簡單,要看你的能力。」
「異獸一族渴望自由的念頭,已經根植於血脈之中,傳承了無數代,想要徹底抹去,幾乎不可能。」
「我能做的,最多也只是暫時壓制住他們的想法,讓他們不敢再生事端。」
林蕭也有些無奈。
「我明白。」
蒼羽主宰仿佛能看穿林蕭的想法。
「強行壓制,只會讓反抗的念頭愈發強烈,籠中之鳥,你越是告訴它外面危險,它越是想要逃離。」
「堵,不如疏。」
「你體內,不是有一方宇宙嗎?」
「你可以帶走一批真正渴望離開的異獸,將它們暫時安置在你的體內宇宙中,這對它們而言,是離開牢籠的一次奇蹟。」
「等到未來某一天,你認為自己擁有了足夠保護它們的力量,再將它們釋放出來,給予它們所渴望的真正自由。」
這個提議,讓林蕭有些意外。
因為這無疑是目前最好的解決辦法,只是不符合聖地的利益。
既能安撫異獸一族躁動的心,又能給它們一個看得見、摸得著的希望,而不是一個虛無縹緲的餅。
「只要那些異獸自願跟你走,我絕不阻攔。」
蒼羽主宰補充了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