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始宇宙,銀河系邊緣。
林蕭身影出現在這裡。
心念一動,他眼前的時空開始了倒流。
星辰逆轉,光線回溯,一顆顆死寂的星球重燃生機又再度枯萎。
一艘艘早已化為宇宙塵埃的飛船殘骸重組成型,又呼嘯著倒退向來時的航路。
終於,在時間倒退至百萬年前的某個節點,畫面定格。
一艘燃燒著濃煙的飛船出現在這片星域。
飛船內,一名身形高大、龍角崢嶸的龍人,正將一枚空間戒指鄭重地交到另一名龍人手中。
「各位,我中毒太深,恐怕回不到族群了。」
「但無論如何,這枚星空巨獸的卵,務必要帶回族群,這是我龍人一族崛起的唯一希望!
未來若是有能通過重重考驗者,便有資格認主這獸卵。」
「大哥!我們還能回去的,不要放棄!」
旁邊的龍人眼眶赤紅。
「沒用的。」
高大龍人慘然一笑,「蛇髏侯的毒太過霸道,以我的實力,還無法抵抗。我回不去了,你們快走吧,我來引開他。」
飛船艙門打開,幾名龍人含淚駕駛著小型穿梭機決絕離去。
只剩那高大龍人,獨自留在殘破的飛船中,靜靜等待。
許久,一道怨毒的黑光追上了飛船。
黑光散去,一名身形枯瘦,長著蛇首人身的高大蛇人顯現出來。
「龍傲,把星空巨獸的卵交出來,否則,別怪我心狠手辣。」
高大龍人飛出飛船,出現在蛇人面前。
「這獸卵是我先發現的,憑什麼給你!」
「既然如此,那便死吧。」
蛇髏侯懶得再廢話,張開大嘴,一道能腐蝕神體的墨綠色毒液,將這龍人籠罩。
面對這無比強大的對手,龍人閉上了眼眸。
就在這一刻。
時間,仿佛被按下了暫停。
那致命的毒液,凝固在離他面門不足一米的空中。
宇宙,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下一刻,龍人發現周圍的一切都消失不見,他出現在一片陌生的星空中。
神體的傷勢也盡數復原,沒有絲毫的不適。
他愕然地檢查著自己的身體,緊接著,一股讓他靈魂都在戰慄的恐怖感,從不遠處傳來。
那是什麼?
他驚駭地抬頭望去。
只見一名黑衣青年正站在那裡,什麼也沒做,僅僅是存在於那裡,就讓這片星空,這方時空,都仿佛匍匐在他的腳下。
那是超越了自己不知多少的恐怖存在。
「不必緊張。」
林蕭的聲音仿佛蘊含著某種撫慰人心的力量,讓龍傲驚恐的靈魂瞬間安定了下來。
「當年你留下的那枚星空巨獸之卵,對我幫助很大。」
「如今我復活你,也算是一次報答,你可以說出你的願望。」
龍傲愣住了,腦中一片空白。
復活?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完好無損的神體,又想起了那凝固在眼前的致命毒液。
「我已經隕落了?」
「是,你已隕落了三十萬年。」
龍傲一愣。
三十萬年……族群還在嗎?
那些他拼死送走的族人,是否也早已化作了宇宙的塵埃?
他想起了自己的妻子,想起了那個總愛抓他龍角的兒子,想起了父母……
當初為了族群,他獨自外出闖蕩,卻再也沒能回去。
「三十萬年過去,我的親人……恐怕早已……」
龍傲的聲音哽咽。
「我當初只顧著為族群闖蕩,卻忽略了他們……大人,我……我還希望您能復活他們!」
林蕭一揮手。
剎那間,一艘比龍傲先前那艘殘破飛船龐大百倍的嶄新艦船,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星空之中。
艦船的舷窗亮起,內部的景象清晰地呈現在龍傲眼前。
光影交織,一道道身影出現。
有龍角斑白、氣息衰老的老者;有抱著孩童,滿臉慈愛的婦人;還有許多尚在年幼,懵懂無知的孩童……他們都是龍傲的親人。
龍傲眼淚再也無法抑制,奪眶而出。
「多謝大人再造之恩!」
「既然復活了,便好好生活吧。」
林蕭的聲音傳來,「蛇髏侯早已隕落,不必再執著於復仇。」
話音落下,林蕭的身影如同從未出現過一般,消失不見。
龍傲顧不上太多,猛地起身,化作一道流光,朝著那艘龐大的飛船衝去。
飛船內,一片茫然與震驚。
「大哥!?」
一名與龍傲有幾分相似的龍人看著自己的雙手,又看了看衝進來的龍傲,滿臉的不可思議。
「這是怎麼回事?我不是被蛇髏侯殺死了嗎?」
龍傲看著自己的弟弟,看著不遠處正抱著孫兒、同樣目瞪口呆的父母,看著正用無比震驚的表情看著他的妻子,眼含熱淚,卻露出了從未有過的燦爛笑容。
「當初我得到的那枚星空巨獸之卵,似乎幫到了一位無法想像的偉大存在。」
他深吸一口氣,聲音傳遍了整艘飛船。
「那位存在出手,復活了我們所有人。」
「從今天起,我將回歸族群,直到龍人一族再度輝煌為止!」
......
混沌宇宙,啟奧星,一間簡陋卻乾淨的屋舍內,傳出了一聲叫喊。
「生了,生了!是個男孩,母子平安!」
房門被猛地推開,一個身材壯碩、皮膚黝黑的漢子沖了進來,他看著床榻上的妻子和一旁襁褓中的嬰孩,手足無措。
「月兒,你辛苦了!」
床上的女子虛弱地笑了笑,目光轉向自己的孩子,輕聲道:
「讓我看看他。」
接生婦人小心翼翼地將嬰孩抱到女子身旁,嘴裡念叨著:
「這孩子也怪,出世到現在,一聲不吭,不哭也不鬧。」
漢子聞言,湊過去一看,果然,那嬰孩只是睜著一雙烏溜溜的眼睛,好奇地打量著這個世界。
「嘿,我兒子就是硬氣,這點小場面,哭什麼!」
漢子咧嘴一笑,粗糙的大手想去觸碰,又怕傷到他,懸在半空。
女子卻沒有丈夫那般心大,她擔憂地看著孩子。
嬰孩的視線轉了過來,落在了女子的臉上,然後又看向一旁的漢子。
這就是我這一世的父母?
若古主宰看著眼前的一切。
藉助劫獸的幫助,他成功施展轉世秘法,離開了牢籠。
如今他攜帶著記憶,出生在這裡。
他看著眼前這對滿臉欣喜的「父母」,稚嫩的嘴角,竟緩緩向上牽起,露出了一抹笑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