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初對方的一具強大分身想要殺他,結果被他一刀逼退,狼狽離開。
沒想到,會在這裡遇到對方的本尊。
血火長老那龐大的身軀一動,山峰都為之震顫。
他低頭俯瞰著林蕭,六隻眼眸中情緒複雜。
「真沒想到,我們居然會在這裡見面。」
「當初你一刀重創我那具分身,這筆帳,我可還一直記著。」
雖然嘴上這麼說,但血火長老並沒有立刻動手的打算。
當初林蕭就能一刀重創他的分身,如今對方既然能安然無恙地抵達這虛空塔第四層,實力必然又有了天翻地覆的增長。
「我記得,血火長老你修煉的並非毀滅道路,怎麼會跑到這裡來?」
林蕭饒有興致地問道。
「哼。」
血火長老冷哼一聲,似乎被戳到了痛處。
「還不是拜你所賜!」
「和你那一戰後,我才意識到自己的不足,我的防禦雖強,但攻擊手段卻威能不足,這才花費了巨大的代價,來到這虛空塔,想尋求一些突破。」
「看來這第四層的世界,和其他地方確實不太一樣。」
林蕭環顧四周,這片世界除了毀滅異獸,似乎再無其他生靈。
「當然不一樣。」
血火長老似乎找到了一個可以彰顯自己「見識」的話題。
「這地方,除了毀滅異獸,基本沒有其他生命,你現在遇到的,都只是些弱小存在,真正的強大異獸都在核心之地。」
「你越往裡走,異獸的實力就越強,在最核心的那片區域,盤踞著許多堪比十重境的恐怖存在,每一個都掌握著匪夷所思的毀滅手段,極為難纏。」
「你要是想去送死,可以去試試。」
「既然血火長老都這麼說了,那我確實沒必要去冒險。」
林蕭笑了笑。
「對了,我之前得到消息,天祭聖地似乎襲擊了你們使魔聖地的諸多領地,戰況激烈,你作為聖地長老,怎麼還有閒心待在這裡修行,不準備回去幫忙嗎?」
聽到這話,血火長老那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震。
他六隻眼眸中的血光瞬間黯淡了下去。
「回去?」
他自嘲地笑了笑。
「我已經回不去了。」
「什麼意思?」
林蕭眉頭一挑。
「聖地,已經敗了。」
血火長老的聲音低沉無比。
「主宰大人被重創,下落不明,整個聖地分崩離析,我現在就算回去,又能改變什麼?」
這個消息讓林蕭都愣了一下。
使魔聖地,就這麼敗了?
「我得到的消息,你們不是還在激烈爭奪嗎?怎麼會……」
「如果只是一個天祭聖地,他們絕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拿下我們。」
血火長老的語氣中透著一股深深的恨意。
「是永恆國度!」
「永恆國度派出了大量的強者參戰,我們根本抵擋不住,一敗塗地!」
「我現在,已經是個無家可歸的喪家之犬了,一旦離開這座虛空塔,外面等著我的,只有天祭聖地和永恆國度的無盡追殺。」
「可惜,神殿那邊不願意出手相助。」
「若是神殿願意介入,戰局絕不會是今天這個樣子。」
「我們當初試圖侵占蒼羽聖地的時候,就該想到會有這一天。」
「只是沒想到,天祭聖地和永恆國度的動作會如此之快,如此決絕,一步錯,滿盤皆輸。」
他自嘲地搖了搖頭:
「說到底,也怨不得神殿,我現在能安然待在這虛空塔里,也算是託了神殿的庇護。」
「既然想通了,就沒什麼好怨的。」
林蕭點了點頭,話鋒一轉。
「對了,我最近在研究物質大道,需要收集各類強者的身體材料用以研究,血火長老如果不介意的話,可否贈我一根毛髮?」
血火長老一愣。
收集強者的身體材料?這是什麼古怪的癖好?
但轉念一想,自己如今的處境,確實沒什麼可以失去的了。
對方潛力無限,未來成就更是難以估量,一根毛髮而已,能結個善緣,總比多個敵人要好。
「當然可以。」
血火長老頭頂上一根閃爍著暗紅光澤的髮絲無風自動,輕輕飄落。
那髮絲看似輕盈,脫離他身體的瞬間卻變得沉重無比,如同一根血色長矛,呼嘯著飛向林蕭。
林蕭神色不變,只是伸出手,那根近十米長的巨大髮絲便在他面前驟然縮小,化作一根普通的頭髮絲大小,落入他的掌心。
「多謝。」
林蕭將髮絲收起,隨後便轉身朝著這片世界的更深處行去。
與血火長老所言一致,越是深入,周遭的毀滅氣息便愈發濃郁、純粹,就連偶爾出現的毀滅異獸,實力也明顯強橫了不止一個層次。
不知穿行了多久,一片截然不同的景象映入眼帘。
那是一座無比巨大的山谷,谷中死寂,卻矗立著一株通天徹地的古樹。
那樹宛若黑鐵澆築,每一片樹葉都呈現出一種奇異的灰敗色澤。
古樹之下,竟已聚集了數十道身影。
只是此刻,他們並未彼此爭鬥,也未曾交談,只是站在樹下,仰望著那枝幹。
林蕭一靠近,便有一道身影主動迎了上來。
來者是一名女子,一頭雪白長發,宛如雪女。
「神殿成員,白埡見過林大人。」
白髮女子對他行了一禮。
「不必多禮。」
林蕭目光掃過樹下的一眾強者,直接問道:
「他們這是在做什麼?」
「回大人,我們在合力解局。」白埡應道。
「解局?」
「對。」
白埡點了點頭,仰頭望向那株參天巨樹。
「此樹名為毀滅樹,乃是混沌宇宙中獨一無二的奇物,它每隔一段漫長的歲月,都會孕育出『毀滅之果』。」
「一旦服用此果,自身對於毀滅大道的感悟便會變得無比清晰,勝過漫長時間的苦修。」
「但這果實想要孕育,條件極為艱難,您看,這毀滅樹的樹幹之上,已經浮現出一幅密紋圖,我們唯有合力將其解開,那毀滅之果才會真正出世。」
林蕭順著她的目光看去,果然發現那黑鐵般的樹幹上,遍布著無數細密繁複的紋路,交織勾連,宛若一幅渾然天成的陣圖。
「果實有幾顆?」
「只有兩顆。」
白埡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