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蕭看著女孩那雙寫滿「為什麼」的琥珀色眸子，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。
地球人的社交禮儀，顯然和這位少女的認知，存在著巨大的偏差。
「吱呀——」
這尷尬的對峙被隔壁房門打開的聲音打斷了。
艷穿著一身黑色的訓練背心和短褲走了過來，她看到門口僵持的兩人，愣了一下。
隨即，她臉上露出了一個瞭然的笑容。
「看來我來得不是時候？」
艷挑了挑眉，非但沒有迴避，反而饒有興致地靠在了門框上。
「打擾了，你們繼續，就當我不在。」
她說著，甚至還作勢要退回去，體貼地幫他們把門帶上。
被她這麼一看一說，原本只是困惑的女孩，白皙的臉頰「唰」地一下紅到了耳根。
連那對毛茸茸的耳朵尖都染上了一層粉色。
她捂著臉轉身就跑，轉眼就消失在了走廊的盡頭。
林蕭終於鬆了口氣。
「艷福不錯嘛，小子。」
艷這才優哉悠哉地晃進屋裡，順手把門關上。
「沒想到剛結束身體素質評定，就有漂亮姑娘投懷送抱，還是稀有的雪狐族，魅力見長啊。」
「她只是來說要交朋友的。」
林蕭揉了揉眉心，試圖解釋。
「雪狐族的『交朋友』，第一步就是親密接觸。」
艷笑道：
「你把人家那麼用力推開，在她看來，就是最不留情面的拒絕，估計小姑娘現在正躲在哪個角落裡傷心呢。」
林蕭聞言一怔，沒想到其中還有這樣的說法。
「不過話說回來，你也別太在意。」
艷話鋒一轉，眼神變得正經了許多。
「你現在，可是咱們這片基地里的『大紅人』了。」
她伸出三根手指。
「身體素質突破三級，可以說離三星傭兵只差臨門一腳。
光是這一點，就足夠讓無數人眼紅了。」
艷拍了拍林蕭的肩膀，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。
「你打破了新人最快的晉升記錄，意味著你有成為頂尖傭兵的潛質。」
「所以啊，接下來想跟你『交朋友』的女傭兵，只會多不會少。
有的是真心欣賞你的，有的嘛，是想找個強力的長期搭檔，還有的，可能只是想把你當成往上爬的跳板。」
「總之，自己眼睛放亮點，別剛躲過試煉里的刀山火海，卻在溫柔鄉里翻了船。」
林蕭聽著這番話，臉上的表情也嚴肅了起來，他鄭重地點了點頭。
「我明白了，我會注意的。」
「光是注意可不夠。」
艷忍不住又多叮囑了幾句。
「宇宙中的智慧種族多如繁星，光是咱們人族的附屬族群，登記在冊的就有十億多，他們有著千奇百怪的習慣和文化。」
「就比如有些文明，因為環境或者基因的緣故，女多男少，而且極度崇拜強者。
你要是被她們看上了，保不齊哪天就給你抓回去，好吃好喝地供著。
然後你這輩子唯一的任務就是繁衍後代，到時候想跑都跑不掉。」
林蕭的嘴角抽了抽。
他腦海里浮現出被一群鶯鶯燕燕圍住的畫面，忍不住打了個寒顫。
「這還只是人類的附屬文明，大體上還算友善。」
艷話鋒一轉，整個人的氣場都沉凝了幾分。
「在更廣闊的宇宙里，真正的威脅來自於其他幾大頂級族群。」
「目前公認的，宇宙中最頂尖的勢力，是我們人族，我們的疆域最廣，人口基數最大，綜合實力最強。」
「而在我們之下，便是蟲族、機械族、獸族，以及其他一些零散但同樣不容小覷的族群。」
「機械族？」
林蕭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聽起來與眾不同的名詞。
蟲族和獸族，光從字面意思上他還能大致想像，但機械族是由機器人組成的文明嗎？
「差不多。」
艷點點頭。
「他們曾經也是和我們一樣的血肉生命。
但隨著科技的發展，他們走上了一條極致的道路。
機械族將族群成員的意識上傳，導入冰冷的機械軀體，以此換取永恆的生命和強大的力量。」
她頓了頓，似乎在組織語言，好讓林蕭這個「新人」能夠理解。
「那是一場被稱為『機械飛升』的偉大革命，也是一場徹底的自我滅絕。
從那以後，那個先進的血肉文明便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個全新的、由純粹的金屬和數據構成的冰冷帝國。」
「現在人類的很多尖端科技，比如虛擬空間、能量護盾技術，都是從機械族手裡搞過來的。」
「永恆的生命……」
林蕭低聲重複著這幾個字。
「代價就是徹底捨棄血肉之軀嗎？」
「對，徹底的，不可逆的。」
艷的語氣里聽不出是讚嘆還是惋惜。
「所以機械族對擴張領土沒什麼興趣，他們更像是一群沉迷於計算和研究的學者。
對他們來說，宇宙中最有價值的東西是數據和技術。」
「正因為如此，我們人族聯邦和他們一直保持著一種微妙的貿易關係。
我們提供他們感興趣的東西，或者幫他們處理一些他們不方便出手的『髒活』，以此換取他們的尖端技術。
這條路，不好走，我們付出的代價也不小。」
艷似乎正要繼續往下說，話到嘴邊卻忽然一頓。
她像是猛地想起了什麼，那雙明亮的眸子瞬間亮了起來。
「機械族雖然科技水平登峰造極，但他們有一個所有頂級族群都知道的致命限制，族人數量稀少。」
「你要知道，他們的『機械飛升』不是沒有代價的。
製造一具能夠承載高等智慧意識的軀體，需要用到一種結構超穩定、能夠完美傳導意識流的特殊金屬。
這種金屬在已知宇宙里的產量極低，大部分礦脈都掌握在咱們人族和其他幾個大族手裡。
這也是我們能坐在談判桌上和他們討價還價的最大籌碼。」
「這種金屬被機械族稱為「魂鋼」，形成條件極為苛刻，往往只誕生在那些生命演化歷史悠久、地質活動複雜的原始行星深處。
你說你的母星，會有這種東西嗎？」
聽到這，林蕭也思索起來。。
他瞬間想到了地球那長達數十億年的漫長歷史，那些深埋在地幔之下、人類至今無法探知的神秘。
「你的意思是……」
林蕭的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：
「如果地球上有『魂鋼』，我們就能用它來和機械族交易？」
「何止是交易！」
艷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。
「小子，你還沒明白這其中的分量。
如果地球真的擁有一條『魂鋼』礦脈，哪怕儲量不算頂尖，你也可以用礦產，換取科技支持，成為你們地球崛起的後盾。」
「到那個時候，別說只是加入星際聯邦了，你們地球一步登天的速度，會讓所有人都驚掉下巴。」
「一個剛剛走出搖籃的文明，直接坐上科技的快車道，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？
這意味著你們可以跳過無數的彎路和血的教訓，用最短的時間，擁有保護自己的力量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