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話一出,會議室內一片死寂。
函夏方的幾位官員,心臟都漏跳了一拍。
不僅全盤接受,還主動加碼?
這是什麼天方夜譚?
他們感覺自己不是在參與一場關乎國家利益的頂級博弈,而是在看一出魔幻現實主義戲劇。
林蕭滿意的點點頭。
簡單的一句話,讓丹尼爾緊繃的後背瞬間鬆弛下來。
上帝啊。
他真的生怕眼前這個年輕人,因為一句話不順心,就動個念頭,讓那艘懸在頭頂的飛船,把白宮從地球上抹去。
普通民眾可以當個樂子看,甚至可以在網絡上狂歡,叫囂著讓外星人炸掉那個「腐敗的窩點」。
普通百姓可以不怕外星人攻擊白宮,但他不能不怕。
但他不行。
總統先生要是真的在辦公室里化為灰燼,那整個權力體系都會瞬間崩塌。
他別說工作保不住,能不能回國都得打個問號。
他在維吉尼亞州郊外的莊園,那剛剛運到的八二年拉菲還一瓶沒開。
車庫裡那輛嶄新的布加迪,還沒來得及帶新認識的女明星去兜風。
手腕上這塊百達翡麗,是他上個月才從一個中東富豪手裡贏來的。
還有他那位年輕貌美的妻子,此刻應該正在比弗利山莊的豪宅里,為下周的晚宴挑選禮服。
這一切,所有他奮鬥一生得來的東西,都會隨著白宮的火光,煙消雲散。
一想到那種畫面,丹尼爾的心臟就一陣抽痛,比上午被林蕭當面威脅時還要難受。
尊嚴可以丟,但這些東西不行!
他恨不得現在就簽完字,然後立刻逃離這個會議室,逃離這個煞星的視線。
林蕭的目光,越過丹尼爾,落在了會議桌另一頭臉色慘白的島國代表身上。
「那麼,你的誠意呢?」
島國代表渾身劇烈一顫,像是被電擊了一般。
他那身剪裁合體的西裝,此刻已被冷汗浸透,緊緊貼在後背上。
他掙扎著從椅子上站起來,雙腿發軟,幾乎是靠著桌沿才勉強支撐住身體。
「我們願意拿出價值五千億美元的物資來做出賠償。」
五千億美元。
丹尼爾的眼角抽搐了一下,看向島國代表的眼神里,充滿了憐憫。
「五千億?」
林蕭的目光從島國代表慘白的臉上移開,開始欣賞窗外的風景。
「我記得,你們的人在市內發動暴亂,導致數百名無辜市民死亡,上千人受傷。」
「這筆帳,怕是沒那麼好算吧?」
話音未落,島國代表本就搖搖欲墜的身體猛地一晃,額頭上的冷汗瞬間凝結成豆大的汗珠,順著臉頰滾落。
金錢可以彌補,但人命呢?
尤其是在這樣一個擁有碾壓性力量的「外星人」面前,人命的價值,完全由他來定義。
島國代表的嘴唇劇烈哆嗦著,牙齒死死咬住下唇,幾乎要咬出血來。
他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,從喉嚨深處擠出了幾個字:
「我們再拿出五千億美元!總共一萬億美元!作為賠償!」
一萬億!美元!
丹尼爾倒吸一口涼氣,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。
瘋了!這傢伙絕對是瘋了!
島國一年的GDP總共才四萬多億美元,一口氣拿出來四分之一,這已經不是傷筋動骨了,這是直接把脊梁骨抽走一根!
國內經濟必然會陷入前所未有的大混亂,甚至倒退幾十年!
「誠意不錯。」
林蕭終於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島國代表顫抖著手,扶了扶歪掉的眼鏡,用乞求的語調說道:
「既然如此,那還請林先生,把剛才抓走的人還給我們。」
林蕭端起桌上的茶杯,抿了一口。
然後,他才慢悠悠地抬起眼皮,看向面帶期盼的島國代表。
「哦,那些人啊。」
「我把他們丟到富士山腳下了。」
「你們自己去找吧。」
一旁的丹尼爾,後背剛剛鬆弛下去的肌肉再次瞬間繃緊,冷汗「唰」地一下就冒了出來。
他甚至都不用去猜,就能想到林蕭抓走的會是些什麼人。
他心中一陣後怕,萬分慶幸總統及時服軟。
否則,他毫不懷疑,此刻癱在地上的就不止島國代表一個,甚至他本人。
而且有可能在東海市見到特普總統,以一種他絕對不想見到的方式。
會議,在一種詭異的氛圍中結束。
島國代表是被他助理架著出去的,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靈魂,只剩一具空殼。
丹尼爾則是在文件上籤完字後,逃也似的離開了會議室。
厚重的會議室大門緩緩關上,隔絕了外界的一切。
壓抑了許久的氛圍,終於在這一刻轟然引爆。
「痛快!實在是太痛快了!」
一位函夏官員再也抑制不住,一拳砸在桌面上,滿臉漲紅,興奮得像個孩子。
「是啊!我參加了這麼多場談判,就沒見過這麼揚眉吐氣的!」
幾位平日裡沉穩持重的外交官員,此刻都圍在了林蕭身邊,七嘴八舌,激動之情溢於言表。
唯有那位李姓官員,看著林蕭,問出了所有人心底最深的那個疑問。
「林先生,恕我冒昧……」
「您究竟是怎麼讓他們做出如此巨大的讓步的?」
所有人都安靜下來,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林蕭身上。
是啊,究竟是怎樣的壓力,能讓世界第一強國和那個桀驁不馴的島國,在短短一個午休的時間裡,態度發生一百八十度的驚天逆轉?
林蕭掃視了一圈眾人充滿求知慾的臉,淡淡一笑。
「也沒什麼。」
「我只是讓這些人知道,我可以隨時把他們的國家元首,從安全屋裡請到我的飛船上喝杯茶。」
「除非他們瘋了。」
林蕭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。
否則,無論我開出什麼條件,他們都必須答應。」
「斬首國家元首,這比核威懾還要恐怖百倍。」
「當一個人擁有了這種能力,他與地球的球長,確實沒有任何區別。」
一位官員扶了扶眼鏡,感嘆起來。
「核威懾的本質,是保證互相毀滅,但前提是,決策者本人是安全的。」
「可您直接繞過了所有防禦,把刀架在了決策者的脖子上。」
「當一個國家元首的生死只在您一念之間時,國家的利益、民族的尊嚴,都成了可以交易的籌碼。
應該說,除了服從,他們沒有任何籌碼可言,和這樣的存在作對,不是瘋狂,是愚蠢。」
眾人紛紛點頭,表示贊同。
林蕭轉過頭,重新望向窗外車水馬龍的城市,語氣平淡下來。
「這次為了保護我的家人,有幾位同志犧牲了。
他們的善後工作,一定要做好。
我不希望看到英雄流血之後,他們的家人還要再流淚。」
「林先生,您放心。」
一名官員神情肅穆鄭重。
「關於這一點,我們已經做出了最周全的安排。」
「我們已經利用您之前提供的意識連接頭盔,為每一位犧牲同志的直系親屬,在聯邦銀行開設了銀行帳戶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