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2年，二月。
閆家。
「閆解成，你個窩囊廢，我真後悔嫁給了你。」
「睡睡睡，你怎麼不直接睡死過去？」
「說好的工作呢？說好的搬出去住呢？」
「說好的經常吃肉呢？」
「我真是瞎了眼，才信了你的鬼話。」
裡屋，於莉對著躺在床上的閆解成就是一頓噴。
當初相親的時候，覺得雖然閆家人口多，但好歹閆解成知道上進。
又有曹亮這個領導幫襯，日子怎麼也應該差不了。
可誰知道這些都是閆解成吹牛的。
說什麼能經常吃肉，把她養的白白胖胖的。
其實都是靠人家曹亮送來的那丁點肉。
而且每次做肉都是一兩半兩的，分到每個人手裡就只是肉絲，味都嘗不出來。
再者，說曹家跟他們家關係好。
其實根本不是那麼一回事。
兩家只能算是普通鄰居。
只不過是因為三大媽受僱幫忙帶小金穗，人家才給的好處。
而後面那工作就是她接手了。
但人是她帶，好處是一分也沒撈著。
這也就算了。
可關鍵那工作的事，原來不是人家安排的，而是買的。
這還是有一次她無意中問秦美茹，這才知道的。
可問題是現在連工作的影子都沒看到。
嫁進來每個月，每天當牛做馬，吃糠咽菜。
於莉終於是忍不住爆發了。
閆解成雙手枕在手臂上，無賴般說道：「我也沒騙你啊，我們家難道不是經常吃肉嗎？肉絲難道不是肉？」
於莉俏臉一寒，咬牙道：「行，就算這個你沒騙我，那工作的事又怎麼說？」
閆解成道：「曹亮不是說了嗎？一有消息就會來通知。」
「那他來了嗎？」
於莉氣急，口不擇言道：「我看他就是忽悠你，逗你玩呢。」
「那不會，曹亮那人我清楚，一般來說不會胡亂應下的。」
閆解成還是很相信曹亮的。
「我真是受夠了......」
於莉還在念。
她實在是受不了這種日子了。
嫁進來當牛做馬也就算了，可關鍵一點盼頭都沒有。
吃飯的時候，連窩頭和鹹菜乾都要分著吃。
尤其是去年過年的時候，瓜子都要按顆分。
這還不算什麼。
關鍵是住在自己家，竟然還要交住宿費和伙食費。
閆解成本就靠打零工賺點錢，這不，幾個月過去，一分錢沒存下來，反而還倒欠了不少伙食費和住宿費。
她還是頭一次見到這麼奇葩的家庭。
不巧的是，還被她遇到了。
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了。
「解成，在家嗎？」
就在於莉念叨的時候，門外傳來曹亮的聲音。
現在還沒到下午五點，閆埠貴還沒下班回來，三大媽也不在。
所以於莉才敢這麼鬧。
「是曹亮的聲音？」
閆解成『唰』地一下坐起來，驚喜道：「難道是工作的事有眉目了？」
曹亮一般很少來閆家，就算是來，也不會找他。
所以他才會這麼想。
於莉催促道：「那你還不趕緊出去？」
「對對。」
閆解成連忙沖了出去，於莉也跟了上去。
「亮子哥來啦？來進來坐。」
閆解成帶著笑容，把門口的曹亮迎了進來，隨即對於莉道：「還傻愣著作甚，還不給亮子哥倒水？」
「不用忙活了，我來說點事就走。」
曹亮婉拒了他的好意，直言道：「解成，你的工作下來了，食堂和採購，你想去哪個部門？」
去年年底的時候，李懷德又讓他弄了兩千斤肉，說是給廠里員工的福利。
因為李懷德這幾年表現好，所以晉升為副廠長。
今天任命書才下來。
於是李懷德就給了曹亮兩個名額的獎勵。
當然還有一大把的票據。
至於給曹亮升職，曹亮現在已經是副科長，上面廖科長還沒退休，自然輪不到他。
所以就只能給些物質的獎勵了。
閆解成兩口子聞言大喜。
果然是工作有眉目了。
而且還能選部門？
於莉著急道：「解成，選採購員吧，聽說採購員可吃香了。」
當然，她也是聽說的。
別看採購員工資不高，但能吃回扣，能賺不少。
運氣好的話，還能弄點物資回家。
「你懂什麼，採購員雖好，但現在什麼光景？弄能到物資嗎？採購員可是每個月都有指標的。」
閆解成搖頭，拒絕了於莉的提議。
上個月王主任剛來宣布災年已經過去。
只是雖說如此，但情況卻沒有好轉多少。
該窮的時候還要受窮，糧食也依舊不夠吃。
僅僅是上升了一點兒定量罷了，杯水車薪。
「那就去食堂。」
於莉覺得食堂也不錯，就好比傻柱，手藝那是真沒的說，還能時不時從廠裡帶剩菜回來。
如果學好了本事，周末的時候還能出去賺外快。
不過她顯然想得有點多了。
這年頭學本事，那可是要拜師的。
拜了師，還要被『考驗』三年，之後才能學本事。
閆解成現在都24了，等他出師的時候，三十都不止了。
這還不算什麼，關鍵是也要有人教才行啊。
就好比原著中的馬華。
他跟了傻柱好幾年，每天當牛做馬的。
可到頭來，傻柱愣是一點本事也不教。
閆解成搖了搖頭，向曹亮問道：「亮子哥，還有其他部門嗎？我想要去車間。」
聞言，於莉眼睛一亮。
對啊！
車間好啊！
車間都是技術活。
要是學好了，以後工資可是很高的。
就好比中院的易中海，就是八級鉗工，一個月99塊呢。
還是男人的腦子好使。
曹亮搖頭：「不好意思，我上頭的領導是管後勤的，車間的名額我手裡沒有。」
如果是自家親戚，他去求李懷德幫忙運轉一下不是什麼大問題。
但閆解成的話，沒這個必要。
要不是看在當初三大媽幫忙帶小金穗的份上，他都懶得搭理他們家。
閆解成猶豫了。
於莉見狀，急的不行。
再怎麼樣，至少先拿到工作啊！
她可不想繼續過這種日子了，這有了工作，至少有點盼頭。
閆解成想了片刻，才道：「亮子哥，我還是選採購吧。」
現在荒年已經過去，物資應該沒那麼難找了。
再者，他對做菜沒興趣，不是很想去廚房。
再者，他可是聽說了，開始去後廚，那就是去洗菜切菜的。
他一個大男人，去做這些，也太丟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