衛枕燕心口發熱,眼眶也有些濕潤,於是也便跟他一起走了。
鼓瑟笙簫,熱鬧依舊。
蘇譽騎著高頭大馬來到陸家門前。
他再也支撐不住,渾身是血地從馬背上滾下來。
有人看見一個血肉模糊的人趴在地上,好心想去攙扶他一下。
蘇譽卻赤紅著眼,大手揮開那人,跌跌撞撞往陸家門口走。
「燕燕,不要嫁人……不要嫁給他……我錯了……我真的知道錯了……」
他心裡還存留著那麼一點兒可憐的希望。
只要他足夠快,燕燕便不會離他而去。
可他才剛走到大門前,便看見陸嗣齡牽著衛枕燕跨過火盆。
大紅蓋頭底下,隱隱露出衛枕燕泛著紅暈的小臉。
再然後,他們一起手牽手,踏入了陸家大門。
一群人起鬨起來,簇擁著那對新人消失在門口。
蘇譽周身血液凝固,身子僵硬的立在原地。
「今兒主人家大喜,客人,您這是怎麼了?」
「我——」蘇譽胸口哀慟,眼底幾乎滲出血來,他臉色慘白的說,「我來接她走的,可是她——」
說未說完,眼前徹底一黑,直接倒了下去。
黃昏薄暮,紅霞蔓延在天際。
蘇譽孤零零倒在街頭。
陸家內堂,卻熱鬧非凡。
新人規規矩矩拜了天地。
之後,衛枕燕便被送進了洞房。
洞房裡,燃著兩根兒臂粗的大紅龍鳳火燭,四處暗香浮動。
紫金獸首香爐里燃著香,煙霧繚繞,蜿蜒而上。
一直懸在胸口的心,在拜堂之後終於穩穩落了地。
衛枕燕早已餓得頭暈眼花,髮髻上鳳冠沉重,壓得她頭昏腦漲。
檀枝守在她身邊,命人將陸嗣齡準備好的飯菜都端上來。
衛枕燕強打起精神頭,吃了幾口,便又坐回那鋪滿了花生桂圓紅棗的大床上。
等了不知多長時間,窗欞外天色已經黑了下來。
隔著一重院落,還能聽到外面賓客們的笑聲隨風而來。
衛枕燕從來沒感覺自己的世界這樣安靜。
明明外頭很喧鬧,可新房裡卻安靜得針落可聞,能清晰地聽見自己的心跳聲。
她就那樣睜著眼,黑漆漆的眼珠子盯著面前的紅綢。
也不知自己在想些什麼,一直墜脹牽扯的小腹終於不疼了。
沒過多久,門外傳來一陣低沉的腳步聲。
丫頭們整齊劃一地稱來人小將軍,衛枕燕聽到那聲音,驀的繃緊身子。
房門被人推開,喜婆好似將男人迎了上來,頓時一屋子熱鬧的賀喜聲。
小陸將軍今兒新婚大喜,格外大方,給眾人都灑了賞錢。
「小將軍,該掀蓋頭了!」
「小陸將軍,快看看新娘子啊。」
「新娘子等許久了都。」
陸嗣齡走到床邊,含笑將那紅蓋頭掀開。
終於在燭光下看清了衛枕燕今兒那如花似玉的小臉。
衛枕燕被他炙熱的目光看得渾身不自在,又念著新娘子的矜持,只垂眸端坐。
她迷迷糊糊在喜婆的牽引下與男人喝了合衾酒,又被人剪下一截黑髮,與他的綁在一起,放在荷包里。
喜婆將那荷包壓在枕頭底下,說了幾句漂亮的吉祥話。
陸嗣齡隨手扔給她幾錠銀子,打發她離開。
很快,屋子裡的下人便散了個乾淨。
房門被關上,陸嗣齡好整以暇站在她面前。
「你這樣坐著,不累?」
衛枕燕實話實說,「有一點兒。」
「把鳳冠取了。」
衛枕燕著急抬手,陸嗣齡往她身邊一坐,便直接替她將鳳冠取了下來。
「額頭上都壓出痕跡了,怎麼也不早點兒取下來休息休息?」
衛枕燕眨眨眼,「大婚儀式還沒完,那樣不太吉利罷?」
「你都嫁給我了,還有什麼會不吉利?我不信那些歪門邪說,你也不必太聽話。」
衛枕燕點點頭,「哦,我第一次成婚沒什麼經驗。」
「誰不是第一次?」陸嗣齡沒好氣地勾起唇角,眼底泛起一抹興味,「除了哦,就沒別的了?」
衛枕燕微微側過臉,對上男人漆黑的眸子,「那還要說些什麼?」
昏暗的燭光里,整個洞房光影斑駁。
濃烈的男性荷爾蒙氣息縈繞在身邊,衛枕燕尷尬的紅了臉,手足無措的坐在床邊。
這還是她頭一回與這混不吝的男人在一間屋子裡獨處。
嫁人前,母親教了她許多與夫君的相處之道。
要溫婉賢淑,要端莊矜持,要聽從夫君的話。
讀書人家教出來的姑娘都是如此,乖乖巧巧,又聽話,沒有半點兒邪思。
陸嗣齡在軍營中混過,與一堆大老爺們兒混在一起,對男女之事格外早熟。
雖然那些年,從來沒有真槍實戰的經歷過,但每日聽些葷段子也懂了七七八八。
他知道今兒要幹什麼,只是乍然對上小姑娘那雙乾乾淨淨的眼睛,有些不知道怎麼下手,總覺得做什麼都褻瀆了她。
他將腦子裡亂七八糟的髒東西都拋去,輕咳一聲,耳尖微熱,「你如今嫁人了,是不是該改口了?」
衛枕燕抿抿唇,紅著臉,「夫君?」
這一聲柔軟的嗓音,差點兒沒將陸嗣齡魂兒都勾去了。
陸嗣齡攥了攥拳頭,也不知是不是屋中燭火太多,只覺身體裡一股莫名燥熱。
「那什麼……時辰不早了……你是不是該去沐浴更衣了?」
衛枕燕懵懵地抬起小臉兒,「哦」了一聲。
將檀枝等人叫進來,這才慢悠悠進了沐浴的淨室。
母親讓她入了洞房後什麼都聽陸嗣齡的。
所以,沐浴後,她便打著哈欠回了洞房,想說,他要不要沐浴?
只是男人飛快看了她一眼,不等她開口,便垂眸進了淨室。
沐浴之後,陸嗣齡做足了心理建設才出去。
等他回到新房,卻見那身穿銀紅織金寢衣的女子已經歪在枕上睡著了。
白嫩的臉蛋兒軟乎乎的,一雙細長的黛眉底下,長睫如羽,身姿窈窕,臥在薄被裡,顯出婀娜玲瓏的身形,一看就很好欺負。
周身的火氣一下子往下走去。
陸嗣齡掀開被子,上了床,不小心碰到她小腿滑嫩的肌膚,俊臉一陣滾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