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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章 沒了

2025-10-28 08:21:34 作者: 明月落枝

  男人語調森冷,目光嫌惡。

  每一個字都好似一把尖刀,狠狠插在她心口。

  她捂著泛疼的小腹,抬起蒼白的臉,望著男人漸行漸遠的背影,淚如雨下。

  場面又不知為何突然一轉,她癱軟在床上。

  寶蟬差點兒哭死在她身邊。

  「姑娘……你的孩子……也沒了。」

  「什……什麼?」

  寶蟬的話讓她有些迷茫。

  她那段日子,只是胃口不太好,吃什麼都想吐。

  又因謝凝棠懷了蘇瞻的孩子而害怕得整夜整夜睡不著。

  她一直以為是自己的身子出了問題,卻沒想到,她也有了蘇瞻的孩子。

  他們的夫妻之事很少,不久前,因男人意識不清地醉酒回來,才有過一次。

  

  就是那一次……

  她愣愣的看向自己平坦的小腹。

  一時間,連哭都哭不出來。

  「姑娘,你醒醒。」

  「姑娘,你是不是做噩夢了?」

  「世子來看你了,你快醒醒啊……」

  寶蟬的聲音忽遠忽近。

  薛檸夢裡還盯著自己的肚子,她從床上爬起來,去看掛在架子上的那件染血的裙子。

  那是她的孩子……

  她那還沒成型,就被他親生父親一腳踢沒了的孩子。

  薛檸呆呆的看著那些泛黑的血跡。

  淚水止不住的往下流。

  她不停的用手去抹臉上的濕意,可那些眼淚怎麼都停不下來似的。

  任由她抹去,很快又往下落。

  「對不起……」

  「孩子,娘親對不起你……」



  寶蟬忐忑不安地趴在薛檸床邊,見她哭得跟個淚人兒似的,忙尷尬的回頭,看一眼站在床邊的男人,「世子……我家姑娘怕是魘著了,才說些胡話……」

  蘇瞻冷冷地睨她一眼,坐到床邊,「把藥端來。」

  寶蟬嘴角微抿,「是。」

  蘇瞻這才伸出大手,摸了摸薛檸汗濕的額頭。

  小姑娘哭得厲害,不知道做了什麼夢,一口一個娘親,一口一個孩子,一句一個對不起。

  她才多大,腦子裡每日都在想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?

  他越發不不耐,將人從床上拉起,讓她靠在自己胸膛上。

  寶蟬顫顫巍巍將藥碗端進來,蘇瞻抬手接過,直接捏開薛檸的櫻唇往裡倒。

  寶蟬張了張唇,欲言又止。

  蘇瞻卻面無表情,見藥汁流出來,便用指腹抹了抹薛檸的唇瓣。

  她打小金玉餵養長大,肌膚柔嫩得不可思議。

  原本蒼白無色的嘴唇被他大力捏得發紅,嫩得仿佛能滴出水來。

  蘇瞻蹙了蹙冷眉,手指僵了僵。

  卻還是沒心軟,將剩下的藥汁悉數倒進女人嘴裡。

  薛檸就是被這一股子苦味兒給刺激得睜開了眼。

  她勾著身子,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,只苦得想吐。

  等吐得差不多了,才發現自己趴在人身上,胸口壓著一條玄墨色的金絲雲紋錦袖。

  她愣了愣,視線一寸寸往上,果然看見一張熟悉的俊臉,以及那雙黑沉沉的鳳眸。

  「阿兄,你怎麼——」

  她反應過來,忙坐直身體。

  目光落在男人被她弄髒的衣物上,登時又漲紅了臉。

  「對不起……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只是嘴裡太苦了……寶蟬,快,拿帕子。」

  「是。」

  蘇瞻接過寶蟬遞過來的帕子,心煩意亂地擦了擦她吐出的穢物。

  寶蟬想上前幫忙,但想到世子向來不近女色,身邊連個得用的婢女都沒有,又尷尬地止住了動作。


  蘇瞻起身,回頭瞥薛檸一眼。

  小姑娘瑟縮著腦袋,不知道在想些什麼,一張巴掌大的小臉兒紅彤彤的,不知是燒的,還是羞的。

  他多少有些不太喜歡她的這些小手段。

  以前便隔三差五想法子引起他的注意。

  這不過一兩日,又是落水,又是發燒的。

  她一個姑娘家,才及笄,心思卻這樣活絡,不是什麼好事。

  蘇瞻眸光黑了黑,帶著些冷意,「你既然醒了,應當沒什麼大事了。」

  薛檸只恨不得蘇瞻趕緊走,「阿兄,我感覺自己好多了,這會兒腦袋也清醒了不少。」

  「那就好。」蘇瞻淡淡的看向她。

  薛檸被男人如有實質的眼神看得渾身不舒服。

  良久,蘇瞻才提醒,「薛檸,你年紀越發的大,我到底不是你親兄,日後生病發燒這樣的小事,莫要再鬧到我面前。」

  薛檸的臉色,瞬間便白了。

  「我……」

  她想說她沒有故意鬧到他面前。

  但想了想,又認命道,「好,我知道,以後不會了。」

  蘇瞻淡漠的「嗯」了一聲,又吩咐寶蟬好好照顧,然後將帕子隨手往那熏爐上一扔,便離開了這間閨房。

  薛檸鬆口氣,喉間還溢滿了那風寒藥的苦澀。

  想起他剛說的那些話,心頭又湧出些難言的酸楚。

  寶蟬揪著小手走上前來,「姑娘,對不起。」

  薛檸蒼白一笑,「關你什麼事?」

  寶蟬抿著發白的嘴唇,「如果不是奴婢自作主張,也不會讓姑娘現在這麼難受……如果不是江夫人早早睡下了,奴婢也不會主動找上世子……姑娘……奴婢不知道世子他會那麼說……姑娘……你別放在心上……」

  縱然心裡酸酸脹脹的疼,但薛檸早已認清了蘇瞻對她的態度,所以其實也沒那麼痛苦。

  她嘴角彎起,掛著個鬆軟的笑容,「別說那麼多了,剛剛的藥我吐了不少,為了你家姑娘能早些康復,你再去幫我煮一碗來。」

  見薛檸並未露出難過的表情,寶蟬忙笑道,「好,奴婢這就去。」

  薛檸這會兒沒了睡意,雖然腦袋還有些疼。

  又因蘇瞻那些話,心裡不舒坦,但她還是強打著精神下了床。

  窗欞外寒風呼嘯,北風卷著雪沫呼呼的刮著。

  那棵桃花樹幹枯的枝丫在風中搖搖晃晃。

  厚重的雪壓在枝頭,不知春日何時才會到來。

  她輕咳了一聲,走到書案前,拿出信紙,給遠在擁雪關的舅舅寫了封信。

  重來一次,她與蘇瞻的婚事不會再有。

  舅舅和表哥也就不用提前回東京了。

  這樣一來,表哥與蘇溪的婚事也就暫時先告一段落。

  將信紙疊好,塞進信封。

  寶蟬已經端了藥碗進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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