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咔嚓……咔嚓……」
隨著伊莉莎白的金丹力量被陳玄強行剝離,豬八戒身上覆蓋的那層金燦燦外殼也開始片片剝落。
「哼唧……哼唧……」
一頭體型縮水了九成的豬八戒,從殘破的脆殼裡艱難地擠了出來。
它重重地摔在雪地里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。
陳玄俯視著它,【怪談規則解析器】迅速分析著豬八戒當前的狀態。
豬八戒還活著,但元氣大傷。
構成他本質的【欲望規則】,確實被伊莉莎白榨乾了大半。
有趣的是,解析器顯示,那些被抽走的規則之力,並沒有隨著金丹心臟的破碎而物歸原主。
如果她真的死了,那些規則跑哪去了?
難保不會在豬八戒身上留下什麼防不勝防的後手。
想到這裡,陳玄心中一凜,立刻開啟了『真實視界』內視自身。
他必須確保自己的狀態萬無一失。
閉上雙眼的瞬間,他清晰地感受到了白衣陳玄歸還的那部分靈魂。
【怪談規則解析器】
【規則掌控度提升!當前提升至LV.35!】
【人情世故影響力提升!當前提升至LV.35!】
升級的喜悅並未讓他放鬆警惕。
陳玄極其謹慎地,將自己的靈魂多次仔細檢查了每一個角落。
「沒有出現什麼異常,至少以我目前的規則掌控度來看,能確定靈魂並沒有被那個白色的自己動什麼手腳。」
陳玄在心中暗自盤算。
確認自身安全後,他抬起右手,看似隨意地往下一壓。
原本在周圍翻滾咆哮的冥河黑水,得到了陳玄的指令,立刻溫順地向四周退去。
「噗通!噗通!」
黑水如同嘔吐般,接二連三地吐出一具具人影,七零八落地砸在雪地上。
「嘔……咳咳咳!」
有人剛一落地,就痛苦地翻身乾嘔,吐出大口大口散發著惡臭的黑水黏液。
然而,當他們抬起頭,視線穿過風雪,看見那頭癱倒在地上的豬八戒還活著。
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。
「它……它還活著?」
雖然現在的豬八戒,體型大幅縮水,勉強有了個豬的輪廓,再也不是那座望而生畏的移動肉山。
並且它看起來虛弱不堪,估計沒個一年半載是緩不過來了。
但,它終究沒死!
在一片哭泣聲中,那個叫青鱗的年輕人,卻出人意料地最先冷靜下來。
夜瞳和烏什兩位首領先後戰死後,現實在逼迫著他迅速成長起來。
青鱗用力擦去臉上殘留的黑水。
眼神變得堅毅。
開始有條不紊地組織剩下的族人休整,清點傷員。
就在龍國天選者丁若谷,也開始試圖維持現場的時候。
「唰!」
幾根黑水凝聚的觸手從雪地里竄出,纏住了他的腳上!
還沒等丁若谷反應過來,一股巨力傳來,將他連同周圍幾個天選者一起,拖拽到了陳玄的面前。
丁若谷驚魂未定。
他先是有些茫然地看了看旁邊同樣被抓過來的幾人。
又抬起頭,看向陳玄。
「頭兒,這幾位是……」
他頓了一下。
這些人丁若谷都認識,都是在副本里活下來的其他國家的天選者。
但奇怪的是,他們和陳玄在過去毫無交集。
他實在想不通,不知道玄神為什麼會單單把他們這幾個看似毫不相干的人,帶到面前。
陳玄看著他們。
「我問一件事。」
幾名原本還有些驚慌的天選者,在接觸到陳玄的平靜眼神後,瞬間噤若寒蟬,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放輕了。
「剛才副本通關結算,伊莉莎白的死亡通報,有誰聽見了?」
眾人一愣,面面相覷。
臉上的表情從驚恐切換到茫然,最後定格為濃濃的困惑。
「沒……沒有聽到。」
一個湖光國的天選者咽了口唾沫,遲疑著開口。
「我也沒有聽到。」另一個連忙附和。
「全球公告太多了,死了幾乎一百號人,太亂了,根本記不清。」
「我……我好像……聽見了?」
一個在人群最後面的瘦小男人,不太確定地舉了舉手。
就在這時,萬小六不請自來地湊了過來,蹲在旁邊,翻了個白眼說道:
「哥們,什麼叫好像?人命關天的事兒,你可別瞎扯。」
被萬小六這麼一頓搶白,那人立刻改口,連連擺手說:「那就是沒有,我肯定是聽錯了,絕對沒有聽到伊莉莎白的名字。」
丁若谷這時也神色凝重地開口了:
「我沒有聽到。」
他看著陳玄,認真地強調:「全球公告的聲音,我可以百分之百確定,死亡名單里,沒有伊莉莎白。」
經過短暫的核對。
絕大多數人都確定,自己沒聽見關於伊莉莎白的死亡通報。
這個結論讓這些人遍體生寒。
有人忍不住偷偷瞥向遠處雪地里的伊莉莎白軀體,心中開始發寒恐懼。
之前伊莉莎白在豬八戒身上都成了這樣,還沒死?
陳玄沒再多問,這個結果對他來說已經足夠了。
伊莉莎白沒死。
或者說,怪談世界沒有承認她的死亡。
陳玄揮了揮手,讓纏繞在他們腳上的黑水散去。
「你們可以走了。」
更麻煩的是,陳玄敏銳地察覺到。
其實還有一個早就明確死亡的人,也沒有在死亡公告裡出現。
但這兩個人,都沒有出現。
陳玄現在最想知道,還是那個把靈魂還給自己的『白衣陳玄』。
此時陳玄的眼底一角,全球直播間的彈幕依舊在滾動,無數觀眾都在討論即便是副本結束都未曾消退的月球血海。
那白衣陳玄,就很有可能在月球上留有一些痕跡……
或許能知道他的目的。
「蘇曉曉。」
陳玄在腦中直接連接了龍國怪談指揮中心,語氣不容置疑。
「我現在需要月球上面的信息。」
……
……
藍星,月球之上。
這裡早已不是人類記憶中那片寧靜荒涼的灰白色世界。
無邊無際的猩紅血海,有著無比的壓迫感,淹沒了月表所有的環形山和峽谷。
整個月球,變成了一顆懸浮在宇宙中的恐怖的血色星球。
在這片血海中央。
一艘森白骸骨拼湊而成的白船,正漫無目的地在血海上隨波漂流。
陳默靜靜地躺在船艙內,雙眼緊閉。
她身上看不到任何傷痕,只是陷入了昏迷狀態。
突然,一道幽藍色的光芒從高處旋轉落下,降落在白骨船的船頭。
光團無聲無息地飄到陳默身邊,繞著她的身體盤旋了一圈,最後懸停。
它柔和地閃爍著,像是在探查她的生命體徵。
一個空靈的聲音在陳默的意識中響起。
「陳默。」
「醒醒。」
聽到呼喚,陳默纖長的睫毛劇烈地顫動了幾下,終於緩緩睜開了雙眼。
她有些吃力地坐起身,茫然地環顧四周。
入目所及,是無盡的猩紅,和更遙遠處無盡的黑暗。
然而,她似乎對這地獄般的環境毫不在意。
眼神空洞地望向虛空,腦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放著與白衣陳玄的那一戰。
對方有著對規則的隨手拿捏、肆意扭曲的絕對掌控力,讓她至今心有餘悸。
良久,她發出一聲虛弱至極的苦笑。
「是我……失敗了麼……」
那道幽藍光團靜靜地懸浮在她面前,光芒明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