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玄緩緩收回了對自己體內的探查。
他有這個想法,是因為冥河規則一直都還在。
可問題是,它現在只能在體內流淌。
像是被一層看不見的薄膜給封住,掐斷了它與外界的一切聯繫。
既然自己的冥河規則暫時指望不上,那就只能看看白龍馬了。
然而,當陳玄轉頭看向白龍馬時,饒是他一向情緒穩定,嘴角也不禁抽動了一下。
過去很多時候,白龍馬一直都是透明的存在,現在要好不容易依靠它,這會兒四腳朝天,在地上躺的筆直。
看樣子,是已經「走」了一會兒了。
「白龍馬和我都在不同程度出現了異樣,這還是頭一次遇到這種情況。」
他很清楚,以前的西遊副本即便再兇險,【冥河】規則也從未像現在這樣的情況。
陳玄若有所思,轉頭看向取經隊裡的另外兩位。
「大師兄,二師兄,你們怎麼樣?」
孫悟空不耐煩搖頭,表示自己沒什麼感覺。
陳玄看了他一眼,立即否定:
「大師兄,你的情況特殊,不算。」
唐僧是一切規則的源頭,所以怪談世界所有的規則無法作用於他,但他自己也從不干涉。
而孫悟空更加簡單粗暴,是【暴力規則】具象化,強到一定程度就可以完全不講道理。
這會兒,豬八戒哭喪著臉,對陳玄直接舉起自己的豬蹄,揮舞了幾下。
「俺的規則,好像也沒了?」
「二師兄,你上次在金兜洞副本里,留下來的本來也沒剩多少。」
豬八戒的動作瞬間僵住,
與此同時,火種小隊的丁若谷通過規則道具,向玄神反饋他們的情況。
天選者的天賦能力、規則道具全部運作如常,沒有受到任何影響。
一邊是徹底失靈,一邊是毫髮無損。
取經隊伍,和天選者兩撥人明明同一時間來到這裡,站在同一片環境上,相隔不過數十米距離。
這兩者相比下,強烈的差別讓陳玄一下子明白了原因。
這個S級副本的規則……
他雖然還不知道到底是什麼內容。
但已經能確定一點,不是針對所有人,而是在精準對付取經團隊!
它在試圖控制取經隊伍里的力量,試圖將他們拉到普通人的水平線。
陳玄調動【規則掌控度LV.35】,能感覺到一股無形的禁制。
以他現在的實力想要做到強行撕開一道口子,恢復冥河規則的調動並非不可能。
但冥冥中,陳玄覺得暫時還是不要這麼做。
在不清楚規則內容,以及所要面對敵手的情況下,可以留作後手。
先把這個S級副本的規則摸清楚再說。
「不對,當務之急是救師父……」
陳玄揉了揉眉心,感覺自己最近對師父的關注度實在太低了。
原著中女兒國的附近,其實除了子母河,還有一處關鍵地點還有一處水源。
解陽山的破兒洞,洞裡有落胎泉。
喝那個落胎泉的水,總比喝這能一下生出『鬼胎』的河水強百倍。
問題是沒有原著村姑的指引,現在誰也不知道那座山,洞究竟都在哪兒。
沒辦法。
他最終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豬八戒把唐僧,「噗通」一聲丟進子母河裡。
完了還嫌不夠,它自己也一頭扎了進去,在裡面將水喝的飽飽的,擺明了是誠心要給陳玄添堵。
隨著豬八戒的攪動,原本平靜的粉色河面再次泛起漣漪。
那些剛剛沉下去的半透明胞衣,又緩慢在水下一個個浮現,裡面肢體蠕動,爭先恐後試圖貼近唐僧和豬八戒。
河水中,那些東西的行徑,隔著河岸都讓人頭皮發麻。
陳玄看著唐僧身上的裂紋在河水的浸泡下,真的開始緩緩「癒合」。
他只能在心裡安慰自己。
「算了,只要接下來能找到那個落胎泉就行。」
「實在找不到……大不了就親眼看看,這詭異的師父和師兄,到底能生出個什麼更詭異的小玩意兒出來。」
這時。
丁若谷帶著原住民中的新任首領青鱗,快步走了過來。
青鱗先是對著陳玄行了一個尊重的禮儀。
接著他的目光開始移向詭異的粉色河流上,神情格外凝重。
「玄神,我想起來了。」
「大概二十年前,我跟隨著兩位老首領烏什和夜瞳,來過這裡一次,進行物資交換。」
「這裡不是什麼詭異的盤據地,而是一個大型的旅人據點,至少曾經是。」
這是意外之喜。
陳玄立刻示意青鱗,繼續說下去。
青鱗長滿細密鱗片的臉上露出一絲追憶。
「其實我知道的也不多,當時兩位首領帶著東西進去交易,只讓我和幾個同伴留在據點外圍。」
「他們說,這裡的女人會勾魂很危險,不適合我們這種小孩子靠近。」
話音剛落,旁邊的貪狼突然皺眉插了一句。
「等等,二十年前?你現在多少歲?」
此話一出,火種小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青鱗那張過分年輕,甚至有些稚嫩的臉龐上。
「我也記不大清楚了,只記得當時我大概七十多歲。」
「哈?」
萬小六下意識接過話,「真笨!拿你當時的歲數加上二十年,你不就曉得了?」
他說到一半戛然而止,像見了鬼一樣指著青鱗:
「你看起來像個高中生,結果已經九十多歲了?!」
青鱗看著他們大驚小怪的模樣,平靜地反問。
「這很奇怪嗎?」
「在我們這裡活下來的人,要麼歲數長得離譜,要麼活得極短。」
他們壽命在兩極分化。
要麼被污染中一點點扭曲成不老不死的怪物。
要麼早早死在詭異的侵蝕下,化為塵土。
陳玄揮手打斷了他們,他更關心當下的實際問題。
「你在這個據點裡,還有認識的人嗎?能帶路的。」
青鱗回憶了片刻,點點頭。
「當年我們營地里,有一個老婦人。」
「因為一些原因,她選擇脫離隊伍,永遠留在了這個據點裡。」
他頓了頓,補充道:「如果她還沒死的話,應該還在附近。」
「帶我過去。」
青鱗沒有廢話,開始沿著戈壁的一條隱蔽的路徑朝著廢墟的方向走去。
眾人立刻跟上。
看得出來青鱗果然是來過,但時隔二十年,這裡的地貌早已大變。
他一路上走走停停,不斷辨認著方向。
最終,在一片廢墟牆壁的盡頭,一棟由獸皮和木板胡亂搭建的小屋,出現在他們眼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