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玄的視線，轉而落在被伊莉莎白輕易束縛住的無面人身上。
那些纖細的奇特光帶，不是單純的能量，更是無數規則碎片的聚合。
無論對方如何掙扎，變幻出多少種不同的形態，都無法掙脫。
之前，陳玄只是模糊地感知到伊莉莎白與往日的不同。
此刻，看著讓自己都感到棘手的無面人，竟然被如此輕易地玩弄於股掌之間。
陳玄心中徹底瞭然。
看來，融合了大量的規則碎片，真的能夠讓這群人邁入另一個境界。
一個更接近「規則本身」的恐怖境界。
此時。
在血色風暴的中心。
那裡，正在上演一場永無止境的凌遲。
「吼！」 猴屍巨獸的每一次揮拳，每一次撕扯，都不僅僅是表面的破壞，更是【暴力】規則對維克托體內所有規則的清洗。
剛剛勉強重組的維克托，再次化為漫天飛散的血肉碎塊。
下一秒。
那些碎末本能地匯聚，試圖重新拼湊出維克托的身體。
但在求生不得，求死不能的極致痛苦中，他體內的那些規則早已徹底失控。
伊莉莎白之前的言語一言中的。
陳玄靜靜地看著維克託身上的變化，眼底里的金色光焰在燃燒。
對方的狀態已經越來越不對勁。
「果然，即便新人類是能無限復活，也是以消耗【存在】本身為代價的。」
維克托每一次重組身軀的速度，已經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緩慢。
起初，血肉重新只需要一瞬間。
現在他身上那些肉芽需要蠕動許久。 蠕動間，時而浮現佛陀的面孔，時而又異化出阿修羅的利爪。
這些神聖且詭異的器官在他身上胡亂拼接，最終才能堪堪拼湊出一具殘缺不全的人形。
陳玄摸著下巴，眼神波動：「……」
就在這時。
一縷幽藍色的光點，在他身邊被切割開的空間裂縫中悄然浮現。
光芒逐漸變得清晰。
它一出來，就開始圍繞著陳玄緩慢轉動。
陳玄看著這道無比熟悉的藍光，神情微動。
隨即他的聲音平靜，向這個藍光傳遞出自己的意思。
「不急。」
「他的價值還沒耗盡，再等等。」
…… 與此同時。
藍星，龍國怪談指揮中心。
所有屏幕都黑著。
之前所有衛星，在同一時間被抹除。
龍國，乃至全世界，對月球背面的觀測都變成了空白。
他們看不見陳玄。
蘇曉曉看不到自己想要看的畫面，雙手緊握。
一旁的林戰，更是焦躁地來回踱步。
雖然理智告訴他，在那場恐怖爆炸中，他的父親很難倖存。
可當時，還有一部分天選者在船上。
萬一呢？ 他心中就這麼抱著一絲渺茫的希望，靜靜等待結果。
就在指揮中心陷入壓抑時。
一塊完全漆黑的主屏幕忽然亮起。
整個大廳像被瞬間點燃。
「畫面恢復了！」
「是女媧！」
「女媧成功了！它重新捕捉到了玄神的畫面！」
所有人精神一振，死死盯住屏幕。
下一刻，陳玄那句輕聲自語，通過剛剛建立的連接傳了回來。
「再等等……」
這時，陳玄這句輕聲的自語，通過剛剛建立的連接清晰傳遞過來。
接著，連接信號再次變得微弱，畫面消失。 林戰轉頭看向蘇曉曉。
「玄神到底是什麼意思？再等什麼？」
蘇曉曉凝視著那塊再次暗淡下去的屏幕，沒有立刻回答。
她跟隨陳玄的時間太久了。
久到很多時候，不需要完整命令，只靠一句話，她就能判斷出陳玄真正想要什麼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看向他，眼神堅定。
「做好我們自己的事。」
「尤其是陳玄先生之前交代的事，必須再快一點完成。」
「在他發出下一個指令前，我們能做的就是繼續等待。」
……
月球背面。
血海的上空。 眼看著維克托的靈魂，已經要被猴屍的【暴力】規則徹底磨滅。
他的身體不再像生物，更像一堆被強行捏在一起、不斷崩潰又重組的失敗材料。
伊莉莎白終於準備上前。
維克托的死活，她不在乎。
維克托體內那些的神佛規則，對新人類計劃還有價值。
可就在伊莉莎白身形微動的剎那。
「咔嚓！」
一聲清脆的斷裂聲響起。
緊接著是「咔嚓咔嚓」的連綿巨響！
那些貫穿黑色屍骸蓮台的青銅鎖鏈，在攻擊餘波的衝擊下，終於達到了崩斷的臨界點！
一直垂著頭的觀音污染體，在這一刻，緩緩抬起了臉。
正處於狂暴狀態的猴屍巨獸，動作一僵。 它身上的滔天暴戾，在接觸到觀音目光的瞬間，轟然對撞。
一圈圈無形波紋擴散開來，所過之處被強行壓平。
被束縛的無面人也不掙扎了，他的身軀在那種高位格的規則下止不住地微顫。
見狀，伊莉莎白瞬間完成了新的利弊分析，做出了最理性的判斷。
她徹底放棄救援維克托。
與此同時，她的意識連接上了靈兒。
「領袖，現在出現新的偏差。」
「觀音污染體……已經提前甦醒了。」
伊莉莎白匯報得冷靜客觀，沒有添油加醋，也沒有推卸責任。
「維克托即將被徹底抹殺。」
「少了他的阻力，我無法壓制神仆，還要同時對抗觀音和失控的猴屍。」
意識中，一片安靜。 片刻後，靈兒空靈的聲音響起。
「我明白了。」
「伊莉莎白，你做得對。現在退開。」
「這場角斗，不管是我們新人類，還是舊人類，都在等待著最後收容祂的時刻。」
「最終的勝利，只取決於誰能在這場混亂中，笑到最後。」
伊莉莎白捕捉到了那個詞。
「舊人類？」
她第一次在意識連接中流露出困惑。
「他們不是早就出局了嗎？所有衛星的觀測也被抹除。」
「現在的月球背面，應該只剩陳玄和我們之間的博弈。」
意識中，靈兒沒有再回答。
連接被單方面切斷。 伊莉莎白立刻明白，對方選擇了沉默。
新人類無法說謊。
當他們遇到不想回答，或者不能回答的問題時，唯一的方式，就是離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