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要學那種可以直接引爆靈魂和規則的手段。」
「我見過你施展過,所以我知道你也會。」
陳玄說這句話的時候,語氣不再是剛才的無賴口吻,眼神反倒瞬間變得平靜。
他指的,是當初無面神仆被逼到絕路,不得不用來與伊莉莎白同歸於盡的最後底牌。
那一招,以靈魂和所承載的規則為燃料,在瞬間將一切化為虛無的手段。
饒是無面神仆這樣超脫於常理外的存在。
聽到這話之後,那張光滑的臉孔,也對著陳玄進行了一次長久的凝視。
沉默持續了很久。
「呵……」
一聲輕笑從它身上發出,帶著一種恍然大悟的意味。
「哈哈哈……」
笑聲漸漸放大。 「這才是你啊,這才是人類啊……」
「你這個惡魔。」
最終,無面神仆滿足了他的要求。
傳授結束後,陳默將陳玄送回了石階。
這片區域的空間是完全扭曲的,沒有前後左右的概念,每踏出一步都可能偏離方向。
若非陳默引路,陳玄根本無法獨自走出來。
直到腳下再次踩到石階表面。
這時,陳玄才知道,這偌大石階內部封鎖的,就是天庭遺蹟。
陳默鬆開了他的手。
陳玄低頭注視著自己的手掌,神情莫名。
「就送到這裡吧。」
陳默的聲音從身後傳來,「接下來的路,我不能走了,有它【看】著。」 陳玄偏過頭,看向陳默身後那道站立的神仆身影。
他對著陳默輕微點頭。
下一瞬,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漆黑的流光,沒入了石階的內部。
……
……
怪談世界。
「嗤啦!」
伴隨著一陣尖銳,仿佛是無數肌肉撕裂的聲音。
陳玄直接撕開怪談世界的肉質天空,身形從裂口中落下,最後穩穩懸停在半空。
他重新降臨在了這片熟悉的土地上。
重返怪談世界的第一時間,他感受到太多的雜亂的規則碎片對著自己撲面而來。
怪談世界的規則從來就是這樣。 混亂、原始、充滿攻擊性。
但也正因為如此,它反而比藍星更適合天選者施展能力。
現實世界的規則更加完整穩固,將任何所有的力量都壓制在最低限度。
這裡才是天選者真正的主場。
「不過,現在的怪談世界,似乎又比離開前,有了些許不同。」
陳玄居高臨下地看著著一切。
如今的怪談世界,已經沒有他剛一離開時,那副黑雷肆虐,天地徹底崩壞的末世景象。
雖然一切看上去依舊一片灰白。
大地上依舊隨處可見詭異生物聚集遊蕩後留下的黏液痕跡,以及吞食散落的殘骸。
但整個世界,似乎恢復了一絲微弱的「正常」。
陳玄很快想明白了原因。
藍星,與怪談世界之間的界限,正在加速消融。 「既然藍星正在承受著來自怪談世界的侵蝕。那麼反過來,怪談世界也同樣接受藍星的「生機」。」
陳玄沒有立刻去往唐僧師徒所在的方向。
他辨認了一下大致的方位。
鎖定目標後,他的身形一閃。
再次凝聚出身形的時候。
陳玄已經出現在了昔日那座相當於「新手村」的副本。
「四聖邪莊」的上空。
此時,怪談世界的天色微明。
陳玄懸浮在半空,靜靜地注視著下方,這座陰森的古老莊園。
他的思緒,不由自主地回到了自己初次來到這裡時的情景。
那時候的自己,剛剛獲得沙悟淨的污染體規則,對這個世界的認知還停留在最膚淺的程度上。
手裡沒有任何底牌。 現在想來,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。
剛得到一點力量,就敢一次又一次在規則的邊緣反覆橫跳,去挑釁四位神佛化身的底線。
如今以規則掌控度lv.60的高度再回頭看。
才真正明白當初的自己有多幸運,也有多大膽。
如果不是最後,唐僧出於「規則本能」護著自己,四位神佛化身為了推進「西遊」這條路,而刻意對他留了手。
恐怕即便當時的分析能力再強十倍,也毫無意義。
陳玄再次凝視著下方的四聖邪莊。
雖然他知道,當初那四位神佛的化身早已不在此處。
但他依舊能清晰地感覺到。
它就像一頭沉睡的巨獸。
不主動招惹,便相安無事。
一旦有外力試圖侵犯,就會在瞬間被拖入萬劫不復的深淵。 這裡,依然深不可測。
陳玄在空中靜立許久,目光平靜地掃過莊園的每一個角落。
沒過多久。
那扇沉重的莊園大門突然發出一聲輕微的「吱呀」聲,緩緩地向內開啟。
幾道身影從門後接連走出。
他們衣衫襤褸,身上有著大片大片的血漬。
每個人的面容疲憊到了極點,但眼神中透著一種從生死一線中,爬出來之後才會有的兇狠。
陳玄認出來了。
這是吳可濤從藍星挑選的新一批的天選者。
吳可濤一直在將這個被四位神佛規則深度浸染的「四聖邪莊」,當成一座試煉場來使用。
他利用這裡的環境,對這些新人進行著近乎殘酷的高壓鍛鍊。
只有那些在反覆的掙扎後,具備了基本的自保能力的人,才有資格播撒到怪談世界的各處,去嘗試為人類建立據點。 就在這時,又一道身影不緊不慢從門內走了出來。
正是吳可濤。
他依舊是那副溫文爾雅的模樣,不像是身處這種地方的人。
臉上掛著和煦的微笑。
但在這完全無害的表面下。
陳玄能感受到對方身上散發出的規則波動,與邪莊的規則完美相融。
他本身,就已經成為了四聖邪莊規則的一部分。
吳可濤似乎感應到了來自高空的注視。
他抬起頭,看見陳玄的身影。
他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,對著天空中的那道身影,緩緩彎下了腰。
陳玄牢牢盯著他。
從孫悟空降臨藍星突然的的暴動,到陳默恰到好處出現在自己最危急的時刻,再到最後與觀音定下的那十則契約…… 這一連串的事件,表面上看似各自獨立的巧合。
但如果把它們串聯起來,處處都讓他感到一股精心編排一切的痕跡。
每一個變量,都恰好推動事態走向了對他最「有利」的方向。
陳玄微微眯起眼睛。
他總覺得這背後,有吳可濤的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