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骨打全身顫抖。
手中緊握著強弓。
這把強弓代表著君長的身份。
也是樓煩部歷代傳下來的。
強弓陪伴了他許久。
能射百步之外。
當初便是藉此強弓射下金雕。
可現在面對的是秦國勁弩！
射程足有二三百步！
兩者差距實在是太大了……
秦國這邊的兵力並不算多，也很分散。可相互間都能很快馳援，迅速組成戰陣。看似鬆散，實則就是一個個陷阱。
況且現在秦弩就指著他們的腦門！
誰敢妄動，就是一輪箭雨齊射。
陳平隔著老遠，平靜看著。他此前隨烏倮共同出使草原，也曾在樓煩部停留過，當時阿骨打還盛情款待他們。烏倮彼時也專門提到過，其實樓煩對匈奴多有不滿，只是礙於匈奴的武力，也沒什麼好的辦法。
此次出擊，他們的首要目標就是樓煩部。其實就和上次對付白馬部類似，就是要利用胡戎對付胡戎。
韓信能夠馳騁草原，就是離不開嚮導。一方面是秦國這邊的情報工作準備充分，早早就已經繪畫了具體的輿圖。通過輿圖。大概知曉匈奴主力的方位。另外方面就是利用這些胡戎作為嚮導，他們對草原可要比秦軍更為熟悉。
樓煩部本就對匈奴有意見，或許就能為秦國所用，這也是韓信願意花些時間的原因。樓煩素來擅射，早些年也曾投靠趙國。如果他們能為秦國帶路，後面可以省更多的時間。
王離迷路這事，也是給韓信敲響了警鐘。他現在作為草原嚴父，深刻認識到草原征伐的難點。胡戎不可怕，可怕都是茫茫無際的草原。就算知曉南北方向，可稍微走偏一些，都會失之毫釐謬以千里。現在耽誤些時間，就是為後續清剿匈奴做準備。
阿骨打還沒發話。
其餘親衛則是已被嚇得瑟瑟發抖。
他們是從未見過如此陣仗。
看看秦軍這邊，全都是武裝到牙齒。反觀他們的兵器是參差不齊，有的連皮甲都沒有，和秦國一比，他們就像是原始人……
再有就是清一色的神臂弩。
弩機對準他們。
鋒銳的箭支散發著寒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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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些可都代表著秦國的最高工藝水平，甚至比現在的火銃都要好用。秦國本身就有流水線工藝，滅韓後又吸納了諸多弓弩大匠。
公孫劫後來組建太學，又招攬諸多墨家大匠。在他的制定下，神臂弩也是因此而生。關鍵是有著流水線工藝，讓神臂弩能夠大規模的批量製造。
每一台弩機其實都可以拆卸，零件的規格尺寸全部相同。如果某處地方壞了，也可以迅速找到替代品。
再有就是專門用來破甲放血的箭支，只要射中敵人，就很難拔出來。全都是用鐵器打造，成本更低威力也要更強些。這些都是韓信敢馳騁草原的底氣，也讓他敢於用更少的兵力，將樓煩部團團包圍起來。
陳平見阿骨打沒有反應，旋即上前道：「君長，我是陳平，此前我們曾一起喝過馬奶酒，吃過烤羊肉。今日秦國出兵，並非是要針對你們樓煩。而是匈奴不敬上天，不遵盟約。沒有任何通知，就貿然撤離，威脅到我秦國的特別軍事行動。我們就是奉天意討不臣，而樓煩部素來遭受匈奴的欺壓。」
「這些年來匈奴妄自尊大，剝削樓煩、白羊等部。此等惡行罄竹難書，終究導致天怒人怨。君長是聰明人，肯定知曉誰對你好，誰對你不好。未來秦國會經營草原，你們樓煩部也不會再被匈奴剝削。只要你們放下兵器為秦國所用，你們就有功於秦！」
陳平這番話說的是慷慨激昂。
同時也抬頭看向天空。
他們的時間並不多。
解決完樓煩後，還必須得要短暫休整。這一路跑來，現在是人疲馬倦。簡單休整過後，又得繼續急行軍，追擊匈奴主力。所以，給他們的時間並不多。
「陳平？！」
「是你？」
阿骨打隔著老遠也瞧見了他。
「你喝過我遞給你的馬奶酒！」
「吃過我給你烤過的肉。」
「你是我們部的客人！」
「可你為何要帶人來攻打我們？」
「並且，還要殺害我的族人？」
「這是希望能避免更多的死傷。」陳平絲毫不退，平靜道：「所以，君長現在可放下兵器。」
陳平沒有任何的羞愧。
此前公孫劫就曾與他說過，國家立場要優於個人情感。特別是像他們這些權臣，本就不該有太多的私人情感。就好比公孫劫雖然是李牧撫養長大的，可後來他還是堅定帶著秦軍攻破趙國。
陳平和阿骨打確實有些私交。
但兩人關係也就那樣。
所以此刻沒有任何心理負擔。
他們已經很給阿骨打面子了。
都沒讓他做什麼事。
阿骨打低著頭，渾身發抖。
他轉過身，看向其餘親衛。
他們也都低著頭。
沒有一人想要為匈奴而戰。
關鍵他們是真打不過啊……
要能有的選，他們也想試試。
可看看披著全甲的秦國銳騎。
他們是真沒勝算。
阿骨打轉過頭來。
「那就按照我們草原的規矩！」
「你們派一人與我比拼射術，如果我贏了，就讓我帶著族人離開。如果你們贏了，我就帶全族投降你們。」
聽完翻譯，陳平頓時冷笑。
「看來你還看清現實。」
「你們根本沒資格與秦國談條件。」
「你們只有兩條路可走，要麼投降我們，要麼就等著我們開戰，然後俘虜你們。」
「誒，不著急。」韓信面露微笑，緩緩道：「你既然想要比拼射術，那就由本將與你試試。就按照你說的條件來，如果本將不如你，那本將便放你們離去。」
「韓將軍？」
「我自有分寸。」
陳平見狀也只得點頭。
畢竟韓信才是此次行動的主將。
韓信都已決定，那他也不好干涉。
否則便會動搖他的威信。
「好！」
「果然是年少有為。」
阿骨打面露冷笑。
當即抬手示意。
「你想要如何比試？」
「就按照你說的來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