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咩咩咩……」
綿羊的叫聲不絕。
濃郁的血腥味經久不散。
庖人們揮動屠刀,將一頭頭綿羊放血剝皮。他們速度極快,也是跟著韓信許久,所以也都很熟練。迅速將綿羊肉分好,而後就有專門的謁者拿去燻烤。
其實燻肉只用一天時間是肯定不夠的,但現在時間緊湊也顧不上這些。主要是也就吃個三天,就算稍微差些也無妨。兵貴神速,有肉吃就算好的了。
韓信抬手招呼著陳平。
「陳君,去把白羊君長喊來。」
「我們正好抽空把事情問清楚。」
「好。」
陳平起身就去籌備。
正所謂知己知彼,百戰百勝。
情報是需要不斷修整的。
所以,他們需要繼續打探。
雖然說這回討伐匈奴,基本沒什麼大問題,可他們也不能小覷。現在已經快要十月份,天氣已經開始轉涼。他們得儘快解決匈奴,免得遭受風雪襲擊。
片刻後。
白羊君長就被抓了過來。
他被人壓迫,跪倒在地。
目光則帶著些不服。
死死盯著正在吃肉的韓信。
而後又看向旁邊準備提筆記錄的陳平。
「陳平,是你!」
「你們秦人出爾反爾!」
「明明簽訂盟書,卻還要突然出兵襲擊我們!」
陳平面色如常,淡然解釋道:「你還真是蠢的無可救藥。秦國和匈奴是簽訂了盟書,可那只是權宜之計。此外,你們匈奴貿然更立單于,更加有跡象要向北撤離,已經違背了盟書。所以,秦國出兵是合理合規。」
「……」
白羊君長頓時啞然。
論嘴皮子,他自然是遠不及陳平。
陳平居高臨下的看著他。
眼眸瞥了眼。
抬手示意他們動手。
左右親衛當即將其壓在地上。
「另外,俘虜就要有俘虜的覺悟。」陳平站起身來,淡淡道:「你現在已經戰敗,是秦國的俘虜。按照你們草原的規矩,我們要知道的事,你必須得如實交代。否則……」
「你做夢!」
「我不會說的!」
「我什麼都不會說的!」
陳平略顯失望,繼續道:「看不出來,足下倒是個忠心耿耿的人。只不過,你忠心於頭曼,可頭曼又對你如何呢?看看你們白羊部的勇士吧,不知多少人因為被五石散所掏空,現在連戰馬都無法騎。你們白馬部好歹也有五六千人,可卻被秦國陣斬五千人。不僅是秦國訓練有素,甲兵有優勢,也是因為你們太弱了!」
「在這片草原,弱小就是原罪!」
「弱肉強食,才是硬道理!」
「而這,就是你們輸的原因!」
「不可能,這不可能。單于給我們的是神藥,能夠讓我們渾身燥熱熬過寒冬。我們沒力氣,是今天沒有服藥!」
頭曼起初是真不知道五石散有問題,等後來上癮後他才意識到不對勁。但那時候他想的不是暫停五石散,而是要利用五石散控制各個部族。
他轉手就當起了二手販子,先是從秦國這邊低價搞來五石散,然後再高價賣給其餘人。
最開始五石散的價錢很高,後面就越來越便宜。畢竟五石散的製作成本不高,賣多少都是血賺。頭曼藉助五石散不光沒虧錢,反而還狠狠賺了一筆。
所以,頭曼不是沒機會阻止。他有很多機會,可以讓五石散不在草原泛濫。可他不僅沒阻止,反而是推波助瀾,讓五石散徹底在草原爆發。
這些事,頭曼是功不可沒。
秦國這回能如此輕鬆的攻下白羊部,本質上也是因為這些胡戎勇士被五石散掏空身體。
「不可能!」
「絕對不可能!」
「你騙我,你在騙我!」
「我有任何必要騙你嗎?」陳平不屑輕笑,繼續打擊他的心理防線,緩緩道:「頭曼年輕的時候,的確是堪稱草原雄主。帶領匈奴走出戰敗的陰影,還成了匈奴首位單于。可隨著他年老後,就變得愈發愚蠢。」
「他為了手裡的權力,什麼事都做的出來。當狼王老去後,最不怕的是外面的敵人,而是族內年輕的狼。你們白羊部距離核心很遠,本就是不可控因素。利用五石散,就能得到你們絕對的忠誠。並且還可以狠狠賺一筆,獲得更多的牛羊戰馬,何樂而不為呢?」
「……」
白羊君長頓時啞火了。
他就是再蠢,現在也都能聽懂。
「說吧,將你知道的都告訴我們。」
「如此,你的族人還能過得好些。你們作為俘虜,後面就得為奴。老實交代,你對現在匈奴王庭知道多少東西?」
白羊君長抬起頭來。
他的神色無比痛苦。
不是因為身體上的,而是心裡的。他是萬萬沒想到,他如此忠心頭曼,可最後卻被對方算計。就連族人都因為五石散,而徹底崩潰。
「我知道的不多……」
「哦?」
「單于只讓人通知我,秦人很快會來攻打我們。他要求我們,必須得要死死守住。只要能守住,爭取到足夠的時間,就是勝利。」
「看吧,臨死前還在利用你們。把你們當做炮灰,想要用你們白羊部的命,來換取他們逃亡的時間。」
「……」
韓信在旁也是搖頭。
這就是殺人誅心啊!
陳平這人實在太可怕了。
以後能不得罪,絕對不得罪!
陳平這三言兩語看似簡單,可卻是句句扎心,專門往白羊君長最在乎的地方戳。簡單的幾句話,就讓白羊君長徹底破防。
但他說的也都是事實……
就是這樣簡單直白。
「罷了,也沒什麼有價值的消息。」
陳平拂袖揮手,就讓人將白羊君長帶下去,畢竟對方也只是枚棋子,知道的東西不多也正常。
「不……不!」
「我還知道些事!」
「能不能再給我個機會?」
「哦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