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，月亮掛在天上散發微弱亮光，星星也都稀稀拉拉的。
白蟻峰，柒號院。
主屋的窗戶紙上，透出一團昏黃的燭光。
一道窈窕的影子從門裡走了出來，踩著月光，徑直朝著李果住的那間雜物房走過來。
「咚！咚！咚！」
敲門聲不大，但在夜裡聽得特別清楚。
「李果，你在裡頭嗎？」
是柳煙的聲音。
草堆床上盤坐的李果睜開眼，應了一句：「師姐，天都這麼晚了，有事？」
「你忘了？三天前說好的，要交流功法心得。」
李果愣了一下，這才想起來。
那天純粹是句客氣話，沒想到她還真把這事兒記到了心裡頭。
夜裡的風有點涼，吹得外邊的窗戶紙嘩嘩響。
李果爬起身，過去把門栓一拉。
門口的柳煙，還是那身外門弟子服飾，遮不住那股子窈窕勁。
她的臉蛋比三天前看著紅潤了不少，看來上次劫道受的驚嚇，已經緩過來了。
「師姐恢復得不錯。」李果客氣了一句。
柳煙下巴朝著主屋那邊揚了揚，「去我屋裡說。」
李果沒吱聲，跟在她後頭進了主屋。
屋裡亮著燭火，一張矮腳木幾擺在床榻中間，上麵攤著一本玉簡冊子。
柳煙脫了鞋，盤腿坐到床上，指了指對面。
「坐。」
李果也坐了上去。
兩人中間隔著一張矮矮的小木幾，面對面坐著。
他注意到，矮几上攤著的那本玉簡冊子，正是蘇沐玥給他的那本《凝氣訣》。
看樣子，這三天柳煙也沒閒著，已經開始練了。
「你現在鍊氣幾層了？」柳煙先開了口。
「還在鍊氣一層。」李果老老實實地回答。
「我鍊氣三層了。」柳煙的語氣裡帶著點自然而然的優越感。
「你那本《碧靈基礎訣》，練到第幾層了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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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一層。」
「太慢了。」柳煙微微搖頭，像是找到了當師姐的感覺，開始指點起來。
「你得趕緊衝到第二層，修煉速度能快兩成。等你到了鍊氣二層，功法衝到第四層，修煉速度能快五成。」
李果心知肚明，嘴上卻故作驚訝：「這功法層數高了，用處這麼大？」
柳煙看他那沒見過世面的樣子，嘴角勾了勾，繼續道：「這也就是你境界低。像我鍊氣三層，功法到了第四層，速度加成也只剩兩成。得練到第五層，才能補回那三成。」
李果心裡盤算著，這情況倒也合理。修為境界高了，低級功法的效果自然就差了。
他裝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，順著話茬問：「那我要是先把《碧靈基礎訣》練滿六層，豈不是修煉速度能飛起來？」
「不行，有瓶頸。」
柳煙解釋道：「我當初在鍊氣一層，功法練到第二層就卡住了瓶頸，怎麼也上不去。等我突破到鍊氣二層，那瓶頸自己就沒了。」
她指了指自己：「我現在也一樣，功法卡在了第四層的瓶頸，不突破到鍊氣四層，就別想過去。」
「就沒別的法子？」李果追問道。
「有，」柳煙的目光，落在了那本《凝氣訣》上。
「用更好的功法，引導靈力硬沖瓶頸。」
她像是終於等到了正題，主動承認道：「這個法子還是我練這本《凝氣訣》時發現的。三天時間，我就練成了第一層，因此感覺到《碧靈基礎訣》的瓶頸鬆動了不少。」
「我想，再修煉幾天，肯定就能衝破瓶頸了。」
她臉上露出一絲得意。
「而且用凝氣訣來修煉的效果也不俗，一層的修煉速度起碼是《碧靈基礎訣》四層的兩倍！」
李果聽得心裡有些躍躍欲試，他沒想到凝氣訣這本功法的效果這麼好。
你呢？」柳煙盯著他，「你的凝氣訣，練到第幾層了？」
「我……」李果撓了撓頭，「我怕再出岔子，就試了試，沒敢真運功。現在連第一層都沒練成。」
柳煙看著他的眼神，一下子就變了，變得意味深長。
「不敢練，這哪兒行？」
她嘴上說著，身子已經動了。
她竟直接從矮几那頭挪了過來，緊挨著李果坐下。一股女兒家的香風，不客氣地往李果鼻子裡鑽。
「這樣吧。」
「我用我的靈力，帶著你的靈力，把這凝氣訣的路線，穩穩噹噹地走上一遍。有我看著，保管你出不了事。」
話音剛落，一隻溫熱的手掌，已經貼在了李果的後背心上。
下一刻，一股精純的靈力順著她的手掌，小心翼翼地探了進來。
那股靈力像一條小蛇，在他經脈里緩緩遊走，帶著他的靈力，按照《凝氣訣》的路線開始運轉。
李果閉上眼，表面上是緊張地跟著引導，心裡卻在聚精會神地感受著。
「這靈力，比我的是要精純些，但也就那樣。看來鍊氣三層也不比鍊氣一層好多少。」
「這路線走得倒挺熟，看來這三天她是真下功夫了。」
他故意控制著自己的靈力，弄得磕磕絆絆，有時候還走岔一絲，裝出一副十足的菜鳥模樣。
柳煙立刻就察覺到了，她掌心的靈力加大了幾分，更霸道地裹住李果的靈力，強行帶著往前走。
「別分心，跟著我的感覺走。」
屋裡頭的燭火，輕輕地搖晃了一下，把牆上兩道交疊在一起的影子，拉得很長，很長。
……
天邊還沒泛白，屋裡比夜裡更暗。
經過一夜的靈力引導，李果只覺得四肢百骸舒暢無比。
他睜開眼，身邊傳來柳煙均勻的呼吸聲，她似乎是累壞了，睡得很沉。
他悄沒聲地坐起來，理了理有些亂的衣衫，剛準備下床，衣袖就被人從後頭輕輕扯住了。
「等等。」
柳煙的聲音裡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一絲慵懶。
「別走，我還有話……要跟你說。」
李果回過頭，就著窗外透進來的那點微光，看著她。
「師姐的話，昨晚上還沒說夠？」
柳煙的臉頰騰地一下就紅了，她也跟著坐了起來，胡亂地攏了攏自己的衣服，眼神躲閃了一下，才重新變得正經起來。
「是正事。一件對你我二人，都非常重要的事。」
李果見她這副模樣，也收起了那份隨意的腔調。
「師姐請講。」
柳煙盯著他的眼睛，仿佛要看到他的心裡去，一字一句，咬得特別清楚。
「青州蘇家，最近正在招募一批鍊氣期的寄修，我想讓你去。」
「寄修？」李果重複了一遍，這詞兒他頭回聽說。
「就是相當於凡俗的門客這類身份。」柳煙飛快地解釋道。
「聽說蘇家的寄修，每個月都能領到一筆豐厚的修煉資源。丹藥、靈石，比咱們宗門發的要多得多！」
她說到這裡，身子又往前湊了湊，盯著李果的眼睛。
「你成了蘇家的寄修後，每月從蘇家領到的修煉資源，分我一半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