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眾人目光都在李果身上的時候，錢升適時地站了起來。
他重重地拍了拍手。
「好了！好了！」
他這一嗓子，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從李果身上拉了回來。
「本次小道廟會的消息分享，到此為止！」
「接下來，是第二個環節——機緣互換。」
他頓了頓，接著說：「在場的諸位大多是老面孔了，機緣互換的規矩應該都懂。不過，這次還有新來的師弟。」
說著，他的下巴朝李果的方向揚了揚，那意思再明白不過。
「我再把規矩說一遍，大伙兒且聽清楚。」
「待會兒，還是按照剛才的順序，一人一次機會，把自己想換的東西拿出來，說清楚你要換什麼。可以是靈石，可以是丹藥，也可以是別的東西。」
「其他人要是有興趣，覺得自己手裡的東西能換，就直接開口。倆人都點頭同意，這交換就算完成了。」
「最要緊的一條，」錢升加重了語氣，「跟交換沒幹系的閒話別多說！誰要是亂了規矩，就是不給我錢某人情面，往後這廟會，就與他無關。」
眾人紛紛點頭，表示明白。
李果也聽懂了規則，心裡頭開始盤算起來。
自己儲物袋裡，能拿出來什麼東西去交換呢？
在功德堂兌換的聚氣丹？不行，價值太低，拿出來丟人。那瓶三屍門的血髓丹？更不行，那是魔門的東西，拿出來就暴露身份了。
他想來想去，最後終於有了主意。
錢升道：「開始吧，還是我先來。」
他笑著說了一句，伸手從儲物袋裡摸出一套東西，輕輕放在了身前的空地上。
那是一面巴掌大小的青銅圓盤，上頭刻滿了頭髮絲一樣細密的紋路，瞧著就玄奧得很。
圓盤旁邊，還擺著四根半尺來長、通體漆黑的小旗。
「小聚靈陣陣盤一套，配四桿下品陣旗。」
錢升的手指在陣盤上輕輕一點，臉上帶著幾分自得。
「此陣雖只是簡易陣法，但布置在靜室里，足以將方圓十丈的靈氣，提上兩成濃郁程度。這對咱們修士的日常修煉好處，就不用我多說了吧。」
他頓了頓，報出了自己的價碼：「我要換的東西，三百塊下品靈石。或者換等價的丹藥也行，比如一瓶中品蘊元丹，或者三瓶上品聚氣丹也成。」
話音剛落，好幾個人當場就坐直了身子，眼睛裡冒著光，死死盯著那套陣盤。
就在這時，陳月那帶著驚嘆的傳音，又準時地在李果腦子裡響了起來。
「鍊氣期修士輔助修煉的陣法，市面上並不多見。錢師兄這人路子廣，總能弄到這些稀罕玩意兒。」
「不過你別看它只要三百靈石，它要運行起來，每天都得花不少的靈石維持。尋常人就算買得起，也用不起。」
李果用傳音回了句：「多謝師姐提點。」
他卻是對此陣法心動了，幾百塊靈石他完全出得起。
可一想到柳煙，他心裡頭那股火熱，又慢慢冷了下去。
自己跟她住一個院子，這陣法一布置下去，靈氣波動根本瞞不住人。
到時候，她要是問起來，自己怎麼解釋這陣盤和靈石的來歷？
一旦暴露了自己私藏了這麼多身家，天知道那個女人會幹出什麼事來。
所以，李果只好心裡頭遺憾地嘆了口氣，強行按下了用靈石換下小聚靈陣的念頭。
他這邊正天人交戰，其他人已經有了動靜。
「錢師兄，你這陣盤確實是好東西。我出兩百靈石，再加一瓶下品的回靈丹，你看如何？」
錢升聽了，眉毛都沒動一下，只是微笑著搖了搖頭。
「不換。」
「何師弟，我說了，靈石要三百，一分不能少。丹藥的話，要麼是中品蘊元丹，要麼就得上品聚氣丹。」
那何姓修士的臉一下子就漲紅了，他自己修煉還缺上品聚氣丹呢，蘊元丹那更是想都不敢想。
他張了張嘴，還想再爭取一下。
可就在這時，一個清脆的女聲響了起來。
「三百靈石，我要了。」
眾人循聲望去，說話的正是孫靜。
錢升臉上立刻笑開了花，對著孫靜一點頭：「好，孫師妹爽快！」
孫靜也不廢話，從儲物袋裡直接取出一個鼓鼓囊囊的布袋，往地上一扔，發出一陣清脆的撞擊聲。
錢升打開布袋清點了一下，便滿意地點了點頭，把地上的陣盤和陣旗推了過去。
那何姓修士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心心念念的東西被別人買走，一張臉憋成了豬肝色，拳頭在袖子裡攥得咯咯作響，卻因為規矩，一個字都不能多說。
錢貨兩訖，錢升心情大好，一指旁邊的張進：「張師兄，該你了。」
張進點了點頭，從懷裡摸出一枚灰撲撲的玉簡，放在身前。
「此物並非功法，是我偶然得到的一門秘術，名為滌丹術。沒什麼大用，就是在吞服丹藥之後運轉，能剔除掉丹藥裡頭一小部分的丹毒，減緩丹毒在體內的淤積。」
他抬起頭，目光掃過眾人：「我不貪心，只換一顆能助我衝破鍊氣九層瓶頸的上品破障丹。或者，等價的靈石也行。」
然而，他話音落下，殿內卻是一片死寂，竟無一人出聲。
陳月的傳音又一次響起，帶著一絲不以為然：「這滌丹術聽著玄乎，其實雞肋得很。」
「丹毒那東西，除非是天天把丹藥當飯吃，不然幾十年內都顯不出什麼大害。可這上品破障丹，在坊市里一顆就得賣到四百靈石，還是有價無市。他這秘術，頂多值個百十來塊靈石，想換破障丹，簡直是做夢。」
李果聽她這麼一說，心裡頭那點剛升起來的念想，立馬就壓了下去。
他原本還想著，自己日後免不了要靠丹藥修煉，這秘術或許能派上用場。
現在看來，完全是自己想多了。
這張進，是想拿個不值錢的玩意兒，來空手套白狼啊。
果然，等了半天，也沒一個人開口。
張進的臉色越來越難看，最後只能嘆了口氣，默默地把那枚玉簡又收了回去，一句話沒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