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循聲望去，說話的竟是那個長相甜美的女修，林菲菲。
只見她嘴角噙著一絲好看的笑意，一雙妙目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李果。
「能煉製凝魂丹的丹師，想必定是宗門裡的大人物。這廢丹雖是藥渣，但源自那等丹師之手，想必藥理也非同尋常，我正好想拿回去研究一番。」
她頓了頓，話鋒一轉，一拍儲物袋，一個精緻的玉盒出現在她掌心。
「我這裡恰好有一顆清心丹，便與師弟換了這瓶廢丹，如何？」
清心丹！
這三個字一出口，整個偏殿的人都震驚不已，開始私下傳音議論。
瘋了！
這林菲菲一定是瘋了！
拿一顆價值三百靈石、有價無市的清心丹，去換一瓶分文不值的藥渣子？
陳月的臉，瞬間就黑得跟鍋底一樣。她看向林菲菲的目光里，已經帶上了一絲毫不掩飾的冷意和敵意。
這不光是截胡，這簡直是當著所有人的面，狠狠地抽了她一巴掌！
李果也是一愣，他萬萬沒想到，竟有這等天上掉餡餅的好事。
雖然覺得奇怪，但他反應極快，立刻點頭道：「換！」
有清心丹這等正經的保命丹藥，誰還會去選那個只有十分之一藥效的滌塵丹，還得搭上一個危險的任務？
林菲菲見他答應，笑得愈發甜美，將那玉盒輕輕推了過去。
李果也不廢話，將身前那瓶廢丹推了過去。
一場在所有人看來都荒謬至極的交易，就這麼達成了。
李果將清心丹收入儲物袋，心裡的大石總算是落了地。
但他這番舉動，也等於當眾回絕了陳月的邀請。
陳月冷冷地瞥了他和林菲菲一眼，便不再看他們，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。
至此，所有人都交換完畢。
錢升站起身來，重重地拍了拍手。
「好了！本次小道廟會的機緣互換環節，到此結束！」
「接下來，是自由交流的時間。諸位若是有事想私下詳談的，現在可以自便。地點也不局限於這偏殿，三清觀內任何地方都行。」
他話音一落，殿內原本還算齊整的氛圍，瞬間就散了。
眾人三三兩兩地站起身，蒲團挪動的聲音，低低的交談聲，一下子充滿了整個偏殿。
那個叫趙默的穩重修士，身邊立刻就圍上了三四個人，臉上都帶著熱切的笑容，簇擁著他朝殿外走去。
李果心裡清楚，這些人都是衝著他口中那「紫玉靈芝」的消息去的。
另一邊，陳月站起身，看都沒看李果一眼，只是與那年輕修士周文博對視了一下。
周文博心領神會地站起來，兩人一前一後，也快步離開了偏殿，顯然是要去商議前往陳國的事項了。
不一會兒，殿裡的人就走得七七八八，只剩下李果還一個人坐在蒲團上，顯得有些形單影隻。
他正琢磨著是不是也該走出去，一道香風襲來，一個身影在他旁邊坐了下來。
李果抬眼一看，正是林菲菲。
「你是叫李師弟吧？」林菲菲笑吟吟地開口，聲音清甜，讓人如沐春風。
「正是在下。」李果點了點頭，心中卻在飛速盤算此女的來意。
「我是林菲菲，以後在宗門裡，還請師弟多多關照呀。」她說著，又故作好奇地問道：「聽錢師兄說，師弟是最近才通過升仙令入門的？」
「是。」
「那師弟真是好福氣呢。不像我們，都是從小就在為升仙大典努力熬著。」林菲菲狀似無意地閒聊著，「對了，我瞧師弟能拿出凝魂丹的廢丹，莫非是認識哪位丹堂的大人物？」
來了。
李果心中冷笑一聲，總算明白這女人為何願意用一顆清心丹來做這虧本買賣了。
醉翁之意不在酒，她圖的根本不是那瓶藥渣子，而是藥渣子背後的人脈。
能煉製凝魂丹的丹師，在整個碧靈宗都是鳳毛麟角般的存在。而能得到這種丹師賜下廢丹的人，十有八九就是那位丹師身邊的丹童。
一個未來丹師的身邊人，其價值，又豈是一顆小小的清心丹能比的？
這林菲菲，是在用一顆清心丹，投資一個前途無量的未來！
想明白了這一點，李果雖是占了便宜，卻半點不想讓她跟小桃扯上關係。
他臉上不動聲色，只是模稜兩可地回道：「只是偶然認識一位負責照看丹爐的師姐罷了，算不上什麼大人物。」
「哎呀，師弟太謙虛了呢。」林菲菲眼波流轉，笑意更深，「能接觸到凝魂丹，那定然不是尋常丹童。不知道……師弟可否為我引薦一番？師姐我可感激不盡呢。」
李果面露為難之色：「這個……那位師姐性子清冷，不喜與人交往，我也不敢保證她願不願意見人。我只能說，回頭幫師姐問問看。」
這番話，滴水不漏，既沒答應，也沒得罪。
林菲菲何等玲瓏心思，自然聽出了他話里的敷衍之意。
她也不惱，反而像是早就料到了一般，嫣然一笑，又拋出了一個讓李果無法拒絕的誘餌。
「既然如此，我也不強求。不過呢……」
她話鋒一轉，說道：「我前些日子接了個宗門任務，協助一位長老打理一處名為蘊神泉的別苑。」
「那泉水蘊含了一絲微弱的月華之精與地脈靈韻，修士若在其中浸泡，對滋養神魂、撫平修煉帶來的精神疲憊有奇效，尤其對我們鍊氣期修士穩固心神、提升悟性，更是大有裨益呢。」
她一邊說，一邊仔細觀察著李果的反應，見他眼中果然閃過一絲意動之色，心中更是篤定。
「那位長老看我任務完成得不錯，便額外賜下了三個進入蘊神泉浸泡的名額。這機會實在難得，我本想留著自用或是拿去換些資源的呢。」
她說到這裡，故意頓了頓，才用一種極為真誠的語氣說道：
「但今日與李師弟一見如故，覺得分外投緣。我想著，不如就邀請師弟，還有你那位丹童朋友，我們三人一同去蘊神泉浸泡一番，也好穩固提升神魂，對日後修行大有好處。而且師弟你想必也知道，神魂的強大與否，對丹師來說有多重要。」
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，既給了天大的好處，又把小桃也算了進去，讓李果根本沒法輕易拒絕。
李果沉默了。
這林菲菲，當真是好手段。
這蘊神泉，對他自己神魂有大一定益處，對小桃這個未來的丹師來說，更是難以拒絕的誘惑。
他若是拒絕，不僅顯得不近人情，也等於斷了小桃的一樁機緣。
見李果臉上露出無法掩飾的意動，林菲菲嘴角的笑意越發深邃。
李果沉吟片刻，這等白送的好處，不要白不要。
他點了點頭，說道：「如此，便多謝林師姐美意了。我會去問問那位師姐，若她同意，我們再一同前往。」
「那便一言為定啦！」
林菲菲見他答應，目的達成，笑得像只偷了腥的貓兒。
她從儲物袋裡取出一張淡黃色的符籙，遞了過來。
「這是我的傳音符。等師弟和你那位丹童朋友說好了，便用此符聯繫我。到時，我自會定好時間，我們三人一同前去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