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果把那具「周文博」的屍體翻了個身，讓他臉朝上。
月光照在那張臉上，五官面貌，確實和周文博一模一樣。
李果心裡頭不禁犯了嘀咕，難不成……自個兒真殺錯人了？這周文博才是真的，林菲菲是假的？
可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，便被他立刻掐滅了。
不對。
邪修的功法詭異，手段更是多端，搞一張假臉出來，怕不是什麼難事。
為了弄個明白，李果蹲下身，伸手就去摸那張臉。
入手指尖傳來一股滑膩感，不像是皮肉，倒像是一層又韌又滑的膠皮。
接著他用兩指在那張臉的下巴處用力一摳，手上加勁，用力往上一撕！
「嘶啦——」
一聲輕響，一張完好無損的、薄如蟬翼的臉皮，竟被他硬生生地從那屍首上剝了下來。
臉皮底下，是一張完全陌生的、透著股陰鷙氣的男人面孔。
這下，李果心裡最後那點疑慮也煙消雲散了。
他隨手將那張周文博的臉皮揣進儲物袋，然後又毫不客氣地摸走了屍體腰間的儲物袋。
至於地面上掉落的那三件法器，血匕、魔棍、骨爪，他也沒放過，全部拾起放入儲物袋中。
雖然上頭都布滿了細密的裂紋，顯然損毀得不輕，但他想著好歹也還沒壞完，回頭找人修補修補，或者直接賣了換點靈石也是好的。
做完這一切，他才原路返回，去找林菲菲。
等他回到那條主街上時，卻發現原地空空如也，哪裡還有林菲菲的影子。
李果心裡一緊，急忙收斂氣息，警惕地四下張望。
就在這時，一道細微的傳音鑽進了他的耳朵。
「李師弟，我在西邊那棟紅漆閣樓的三樓，上來吧。」
是林菲菲的聲音。
李果依言抬頭，很快就找到了那棟三層高的閣樓。
不過他發現這棟閣樓的周圍籠罩著一層淡淡的、幾乎看不見的光幕。
「陣法？」
李果意識到這是林菲菲布置了某種小型的防禦陣法。
李果犯起難來，有陣法阻擋著，他根本就進不去。
「師弟，我打開陣法了，快進來。」
林菲菲話音剛落，就見那光幕無聲無息地開了一道口子。
李果不敢耽擱，身形一晃，悄無聲息地落在了三樓的窗外。
然後閃身鑽了進去。
屋裡頭，林菲菲正盤膝坐在地上，雙目緊閉，顯然是在調理傷勢。
她小腹上的衣衫依舊被大片的血跡浸染著，瞧著有些駭人，但臉色卻比之前紅潤了不少，呼吸也平穩了許多。
聽見動靜，她睜開眼，目光落在李果身上，帶著一絲探尋。
「怎麼樣？那個邪修……拿下了？」她開口問道，聲音還有些虛弱。
「幸不辱命。」
李果言簡意賅，點了點頭。
林菲菲聞言，緊繃的俏臉上明顯鬆弛了下來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，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。
「師姐，你的傷勢如何？」李果打量著她，問了一句。
「還好，我服了一顆療傷聖丹，外傷已經穩住了，只是靈力消耗太大，需要些時間恢復。」林菲菲解釋道。
療聖丹？
李果心裡一動，想起了自己之前在丹堂換的那顆。當時是為了解決神魂問題，發現無效後便沒再去兌換它，沒想到這丹藥在治療外傷上竟有奇效。
確認她暫時無礙，李果不再廢話，隨後從儲物袋裡掏出那張剝下來的人皮面具，遞了過去。
「那個周師兄確實是邪修假扮的。就是不知道，真正的周師兄，現在是在何處？」
林菲菲看著那張栩栩如生的臉皮，眉頭緊緊蹙起。
「我以前聽一位前輩說過，有些邪修會變容之法，能將活人的臉皮完整剝下，用秘法煉製成面具。戴上之後，無論是樣貌還是聲音，都跟本人一般無二。我原先還不信，今日一見，方知所言非虛。」
「周師弟怕是凶多吉少了。」
李果注意到，她說起這事的時候，語氣裡頭並沒有多少緊張和悲傷，似乎周文博是死是活，她根本就不在乎。
他試探著問道：「那我們，是否要去尋一下周師兄的下落？萬一他還活著？」
「不必了。」
林菲菲想都沒想就拒絕了。
李果聞言心下一松。
這時，林菲菲忽然道：「對了，你把那邪修儲物袋裡的東西都拿出來，給我看看。」
李果心裡頭猛地一緊。
這話是什麼意思？她之前可是說得清清楚楚，只要殺了那邪修，儲物袋就歸自己。
他沒動，只是看著林菲菲。
林菲菲見他沒反應，立刻就明白了他心裡在想什麼，不由得苦笑了一下。
「李師弟，你別誤會。儲物袋自然是你的。我只是想看看裡面有沒有什麼東西，能查出這伙邪修的來路和身份。」
原來是這麼回事。
李果恍然大悟，是自己多心了。
他也不再遲疑，當即把那邪修的儲物袋拿了出來，往地上一倒。
嘩啦啦一陣亂響。
地板上瞬間多了一堆雜物。
最顯眼的是一小堆亮晶晶的下品靈石，粗略一數，足有兩百多塊，旁邊還有幾錠黃澄澄的凡俗金錠。
李果心裡清楚，這筆橫財，對於一個鍊氣修士來說，已經算得上豐厚了。
可林菲菲的目光，卻直接越過了這些財物，落在了幾樣更顯眼的東西上。
有兩冊玉簡、一瓶丹藥、一張人皮地圖，一個黑色木盒、一塊令牌。
不過林菲菲也略過玉簡和丹藥這些太過尋常之物，把目光直接放到那個黑色木盒上。
木盒打開之後，裡面整齊地擺放著一套造型詭異的器具：一柄剝皮小刀，一個裝著墨綠色粘稠藥液的透明瓶，還有幾張擺放整齊、不知是何種材質製成的白色人皮。
她細細打量之後，皺眉道：「這套便是那邪修用來剝皮的器具。」
「看來，周師弟是真的回不來了，臉皮都被人剝了。」
李果卻道：「可他的儲物袋和法器，都不在這裡面。」
林菲菲給出一種可能，「那只能說明，這伙邪修不止一人。」
「周師弟的東西，可能被邪修的同夥拿走了。」
李果覺得她言之有理。
不止一個？那豈不是說，他們已經被邪修給盯上了，繼續留在這裡，怕是危險得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