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果盤膝坐在床頭，又隨手布下了一道隔音的禁制。
坊市外頭有血屠護法守著，一時半會兒是出不去了。
眼下除了等著宗門的人馳援過來，也沒別的法子。
然而，除了乾等著之外。
李果試著運轉起《凝氣訣》，想看看在這坊市裡頭修煉，是個什麼光景。
然而，才剛引了一絲靈氣入體，他就皺起了眉頭。
不行。
這地方的靈氣，跟碧靈宗裡頭那是沒法比。
宗門裡頭的靈氣，又濃又純，吸一口都覺得神清氣爽。可這兒的靈氣，稀薄如水，根本不適合修煉。
他估摸著，就這麼練下去，怕不是得猴年馬月才能煉到鍊氣三層。
當然，李果也沒真指望著老老實實地打坐修煉。
他伸手入懷，從儲物袋裡頭，摸出了當初陳月給他的那個白玉瓶子。
中品蘊元丹。
上回就吃了一顆，他就從鍊氣一層，蹦到了鍊氣二層。
後來他想著，從二層到三層，要的靈力更多，剩下這五顆怕是不夠，就一直沒捨得再動。
可今時不同往日了。
他手頭寬裕得很，儲物袋裡還躺著六十瓶一樣的丹藥，底氣足得很。
李果沒半點猶豫，拔開瓶塞，倒出一顆，仰頭就吞了下去。
滾燙的藥力轟然炸開，比上一次還要兇猛幾分。
他早有準備，心神一凝，立馬催動《凝氣訣》，將這股子橫衝直撞的藥力牢牢鎖住，牽引著它在經脈裡頭一圈一圈地跑。
一個時辰過去。
李果睜開眼，能清楚地感覺到丹田裡的靈海又壯大了一圈，離著鍊氣三層那道坎兒，又近了一步。
他沒停，接著又倒出第二顆，吞下，煉化。
第三顆……
第四顆……
第五顆……
半天功夫一晃而過。
陳月給他的這瓶丹藥，已經吃得乾乾淨淨。
李果又從自個兒買的那堆丹藥裡頭，摸出一瓶新的，擰開蓋子，接著吃了下去。
當第十顆蘊元丹的藥力被徹底煉化，匯入丹田的那一瞬間，李果渾身一震。
只覺得身體裡頭，像是有一道看不見的門，被靈力硬生生撞開了。
一股比之前更加磅礴、更加凝實的靈力，瞬間充斥了他整個丹田靈海。
鍊氣三層，成了！
李果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，感受著體內奔涌不息的靈力，心裡頭是說不出的舒暢和激動。
自從他踏進這修仙界，幾乎都是在苦修打坐，啥時候像今天這麼痛快過？
修煉，原來還能這麼簡單！
他一想到儲物袋裡頭那五十九瓶還沒開封的蘊元丹，心裡頭就跟有把火在燒似的，恨不得就這麼一口氣吃下去，直接衝上鍊氣十層。
不過，這念頭也就是一閃而過。
他強壓下心頭的激動，先是試著運轉了一下《凝氣訣》，感受了一下如今的修煉速度。
這一試，他心裡頭就有了數。
就憑這坊市裡頭稀薄的靈氣，他要是想從鍊氣三層，老老實實修煉到鍊氣四層，少說也得花上一年半的功夫。
他心裡換算了一下，要是在碧靈宗，靈氣濃郁，這個時間能縮短不少，大概八個月也就夠了。
八個月的苦修……換成蘊元丹，得吃多少？
他算了算，差不多是三瓶，也就是十六顆左右。
心裡有了底，李果便不再耽擱，拿起藥瓶，又要接著往下磕。
可就在他準備吞下下一顆丹藥的時候，他忽然停住了。
他發現了一個意外之喜。
興許是這半天功夫里，他反反覆覆、不知疲倦地運轉了《凝氣訣》上百遍，用來煉化那霸道的藥力，他對這套功法的運用，已經熟練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地步。
就好像一個鐵匠，天天掄著一把錘子，掄了千遍萬遍，那錘子就跟長在他手上一樣，怎麼使怎麼順手。
他能清楚地感覺到，自個兒已經摸到了《凝氣訣》第二層的那層窗戶紙，隨時都能給它捅破了。
李果心思一動，乾脆將藥瓶先放到了一邊。
磨刀不誤砍柴工。
他收斂心神，不再去管丹藥，轉而開始專心致志地修煉起了《凝氣訣》。
這一坐，就是整整一天一夜。
等到第二天日上三竿，李果猛地睜開雙眼，一道精光一閃而逝。
成了！
他試著運轉起第二層的《凝氣訣》，一股遠比之前吸力更強的感覺傳來，周遭那些稀薄的靈氣，像是被個小旋渦給吸住了一樣，鑽進他身體裡的速度，愣是比之前快了五成！
他心裡頭一喜。
這要是正常修煉，原先要一年半才能突破，現在豈不是一年多點就夠了？
不過他很快就按下了這股子興奮。
他現在可不需要靠正常修煉來提升修為。
李果重新拿起藥瓶，又倒出一顆蘊元丹吞了下去。
藥力化開，他立刻運轉起第二層的《凝氣訣》去煉化。
果然！
李果心裡頭一陣狂喜！
這《凝氣訣》突破到第二層，不光是吸收煉化天地靈氣的速度快了，就連煉化丹藥藥力的速度，也跟著快了一大截。
原先煉化一顆丹藥的藥力，怎麼也得一個時辰。
可現在，他只用了不到半個時辰，就把那股子藥力給收拾得服服帖帖，全變成了自個兒的靈力。
效率直接翻了一倍！
這下，再沒什麼能攔著他修煉了。
接下來的七個時辰里，李果就跟個沒事人一樣，一顆接一顆地往嘴裡送著丹藥。
當他連續服下十四顆蘊元丹之後，體內的那道修為屏障，再次應聲而破。
鍊氣四層！
他感受著丹田裡頭又壯大了一截的靈海，臉上的表情已經從激動，慢慢變成了理所當然的平靜。
修煉，對他來說，真的就跟吃飯喝水一樣簡單了。
他稍稍感受了一下，發現到了鍊氣四層，《凝氣訣》二層的修煉速度，比在三層的時候，慢了大概一成。
不過他半點也不在乎。
速度慢了怕什麼？他又不靠打坐修煉。
他心裡又盤算了一下，從鍊氣四層到五層，要是按正常的修煉速度，換成丹藥，三十二顆。
李果連眼睛都沒眨一下，拿起藥瓶，接著開始吃起來。
這一回，他足足花了一整天的時間。
當第三十二顆丹藥的藥力被完全吸收後，他毫無懸念地，突破到了鍊氣五層。
可他還沒停。
他甚至都沒怎麼休息，只是略微調息了一下，便又開始了新一輪的吞藥。
這一次，他花了整整兩天兩夜。
五十顆蘊元丹下肚。
當突破到鍊氣六層的那一刻，李果終於感受到了不一樣的東西。
除了丹田靈海中那股前所未有的強大靈力之外，他還感覺到了一絲……不穩。
是的，就是不穩。
那股新生的靈力，就跟一匹剛被馴服的烈馬似的，雖然聽了他的話，可骨子裡頭還帶著一股子野性，在他的丹田裡頭橫衝直撞，躍躍欲試，似乎隨時都想衝出靈海，跑到他的經脈裡頭去大鬧一場。
李果心裡頭一緊，剛開始還有些緊張。
但他很快就想明白了。
這是他這幾天裡頭，靠著丹藥，硬生生把修為給催上來的後遺症。
境界，不穩了。
就像是蓋房子，地基還沒打牢，就急著往上頭一層一層地加磚，這房子能結實才怪了。
他不敢再往下吃了。
他立刻停下了服用丹藥，收斂全部心神，一遍又一遍地運轉著《凝氣訣》的法門，不停地梳理、壓制著體內那股躁動不安的靈力。
這個過程，遠比煉化丹藥要枯燥，也更耗費心神。
就好像是在跟自個兒的靈力較勁。
靈力想往東，他就得死死地把它拽向西。
靈力想往上沖，他就得拼了命地把它往下壓。
這一坐，就是整整四天。
四天時間裡，李果不動不眠，額頭上滲出的汗珠幹了又濕，濕了又干。
終於，在第四天的黃昏，他丹田靈海裡頭那股狂躁的靈力，總算是被他給徹底地沉寂下來，平穩地流淌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