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裡頭，只剩下李果、張虎和王豹三個人。
張虎和王豹手裡攥著剛到手的儲物袋，看著李長豐消失的方向，眼睛裡全是羨慕的火光。
「長豐哥這下可真是發達了！」
王豹咂了咂嘴，語氣酸溜溜的。
「張哥，沒想到你說的是真的，蛻凡期四層，就能被送去青州蘇家！嘖嘖，那可是蘇家啊！」
「可不是嘛！我何曾騙過老弟你。」
張虎把儲物袋往懷裡一揣，壓低了聲音，湊到王豹跟前。
「我可聽說了，蘇家給的月供是小姐這邊的兩倍！各種修煉的資源，就跟不要錢似的往下發！長豐哥這一去，怕是過個幾年，就能築基了！」
「築基……」王豹的喉嚨動了動，眼裡全是火熱。
李果就那麼靜靜地站著，沒說話，也沒動，像根木頭樁子。
張虎和王豹聊得起勁，壓根沒把他放在心上，自顧自地往下說。
張虎又道：「說起來，這紫府靈蟲的天賦還真是個寶貝。我上次傷得那麼重，要不是靠我的黑寡婦吐絲療傷，我現在還躺著下不了床呢。」
王豹也連連點頭：「是啊是啊，我那幾根肋骨，也是靠鐵背蠍給治好的。它那重傷療愈的天賦，效果真是沒得說。」
李果聽著那張虎和王豹二人聊得起勁，心裡頭起了疑。
紫府靈蟲天賦？
這是什麼？
他背著手，慢悠悠地踱了過去，臉上掛著那副人畜無害的淡笑。
「二位道友，聊什麼呢，這麼熱鬧？」
他聲音不大，落在張虎和王豹耳朵里，卻不亞於一聲炸雷。
兩人渾身一哆嗦，猛地轉過身來，臉上趕緊堆滿了又敬又怕的笑意。
「沒……沒聊啥，就替長豐哥高興，說說他的前程。」張虎哈著腰，話都說不利索了。
「是啊是啊，」王豹也趕緊點頭哈腰地恭維，「還是李爺您厲害，一個月工夫，不聲不響就把小姐的任務給辦妥了，往後前程也不可限量！」
李果擺了擺手，打斷了他們的奉承，眼睛微微眯了起來。
「我剛才好像聽你們說，什麼紫府靈蟲的天賦，這是個什麼東西？」
張虎和王豹對視一眼，都愣住了，臉上滿是古怪。
鬧了半天，這位煞星連這最基本的常識都不知道？
張虎心裡頭轉得快，立馬就想通了。
這李果也是和他一樣，先前被紫府靈蟲的問題嚴重困擾，沒人指點，不知道紫府靈蟲的真正妙用也正常。
他不敢怠慢，連忙解釋道：「李爺，是這麼回事。咱們這紫府靈蟲，等到了蛻凡期，就能用子蟲化府術激發出它自帶的天賦神通。」
他見李果聽得認真，便指了指自己，帶著幾分炫耀的口氣說：「就拿我的黑寡婦來說，它就有倆天賦。一個叫吐絲療創，上次我傷得那麼重，全靠它吐絲把我傷口纏住，沒幾天就好了。還有一個天賦叫毒網，能吐出一張帶毒的網來困住敵人，就是現在等階太低，威力還不大。」
王豹也趕緊接上話茬：「對對對，我那鐵背蠍的天賦叫重傷癒合，上次被李爺您打斷的幾根肋骨，就是靠它給慢慢治好的，效果真是沒得說！」
原來是這麼回事。
李果心裡一下子明白了。
這才是蘇家真正看重的東西，這紫府靈蟲，不僅僅是個定時炸彈，還是個能孵出各種神通天賦的寶貝。
只是，他那條七彩小蛇的天賦是什麼？
他不知道，因為他壓根就沒能控制住那畜生。
李果面色不變，話鋒一轉，又問起了另一件事：「你們剛才說，李長豐到了蛻凡期四層，就能去蘇家，這是怎麼回事？」
「這個啊，」張虎壓低了嗓子，神神秘秘地湊過來說，「李爺，這可是咱們當護衛最大的盼頭！只要紫府靈蟲到了四層，小姐就會把咱們送到青州的蘇家本家去進修！我跟您說，在長豐哥前頭，小姐身邊還有好幾位護衛，都是到了四層，被送去蘇家了。」
李果聽著，心裡頭卻在疑惑。
一個修仙世家，為何會這麼好心，白白浪費海量的資源去培養一群外人？
不過，圖謀什麼，他想不明白，也懶得去想。他眼下只要那每月一千塊靈石的安穩月供。
當然，要是蘇家給的好處足夠多，他也不介意去進修瞧瞧。
「去了蘇家，有什麼好處？」他淡淡地問。
「好處可太多了！」張虎的眼睛裡冒著光，「我可聽說了，蘇家給的月供是小姐這邊的兩倍！各種修煉資源，什麼都有，甚至……甚至還提供築基丹！」
築基丹？
李果心裡搖了搖頭，一顆小小的築基丹現在已經無法打動他了。
李果接著問：「那李長豐從進來到現在，花了多長時間到的四層？」
張虎撓了撓頭，一臉為難：「這個我就不清楚了。我原本是個散修，被這紫府靈蟲折磨得死去活來，後來被小姐救了，才當上護衛。我來的時候，長豐哥的紫府靈蟲就已經是三層了。」
「那他從三層到四層，花了多久？」李果換了個問法。
張虎掰著指頭算了算：「我想想啊……大概……大概有小一年吧。」
李果又看向他：「你到二層，花了多久？」
「我？」張虎老臉一紅，「我花了快四個月。」
一年……四個月……
李果心裡有了數。看來這紫府靈蟲的境界和修士的境界一樣，越往後，提升越慢。
他又問了幾個修煉上的細節，才知道蘇沐玥每個月都會下來檢查一次進度。
而且他們這些護衛，也不是光修煉紫府靈蟲，每月也會抽出十來天修煉自身境界。
畢竟有靈石拿，去坊市里買些丹藥還是不成問題的。
說到坊市，張虎和王豹倆人頓時來了精神。
「李爺，」張虎搓著手，一臉諂媚地笑道，「正好小姐帶著長豐哥走了，這半個月沒人管，我跟王豹尋思著去最近的雲夢坊市逛逛，買點丹藥，您……您要不要一塊兒去？」
他嘴上是邀請，眼睛裡卻全是藏不住的恐懼，生怕李果答應。
「你們去吧，我不去。」
李果丟下這句話，便不再理會他們。
張虎和王豹如蒙大赦，長長地鬆了口氣。
然後腳底抹油似的，飛快地溜出了院子。
院子裡頭，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。
只剩下李果一個人，站在空蕩蕩的院子中央。
過了許久，他才緩緩抬起右手，豎起一根食指。
指尖上，那個之前在蘇沐玥面前出現過的，肉眼幾乎看不見的微小光點，再次悄無聲息地浮現了出來，安靜地停留在那裡，散發著淡淡的靈力光暈。
這東西，自然不是那條七彩小蛇。
而是屍蠱蟲。
幾天前，李果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，吞下了一顆屍蠱丹。
他嘗試著用子蟲化府術的法門，去控制那隻新誕生的屍蠱蟲。
沒想到，歪打正著，他竟然成功了。
這門為紫府靈蟲量身定做的功法，控制起屍蠱蟲來，竟是得心應手，毫不費力。
他輕而易舉地就將這隻小到幾乎肉眼看不見的屍蠱蟲，從識海里引了出來。
接下來的事，就順理成章了。
他成功欺瞞過了蘇沐月。
李果看著指尖那隻被他玩弄於股掌的屍蠱蟲，心裡頭卻在盤算另一件事。
既然子蟲化府術能控制屍蠱蟲，那能不能用它來替代三屍斬魂術來執行割魂的步驟？
然而，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，便被李果壓了下去。
眼下，這不是最重要的。
最重要的是，那條已經晉升到蛻凡期一層的七彩小蛇，他尚未真正掌控它。
它變強之後，對他到底會有什麼影響？是好是壞？
這個問題不搞清楚，他寢食難安。
李果可不敢在沒弄明白之前，就傻乎乎地繼續用清心丹去餵它。
萬一把它餵成了個能直接吞掉自己神魂的怪物，那可就真是自掘墳墓了。
李果的腦海里，浮現出一個人影。
丹堂長老，張聞。
那位一眼就看穿他識海秘密的煉丹大師，或許能給他答案。
可張聞作為宗門長老，他一介雜役弟子，想見一面宗門長老，難如登天。
上次還是託了小桃的人情，請動了另一位丹道大師丹陰子，才勉強見著。
思來想去，李果覺得此事還得再去找小桃。
只是，他覺得三番兩次地去麻煩人家，總覺得有些不妥。人情債這東西，最是難還。
得備一份禮。
一份讓小桃也無法拒絕的厚禮。
李果忽然想起了那個叫林菲菲的女人。
他記得清清楚楚，在小道廟會上時，林菲菲為了結識丹童，曾提過一嘴。
她手上有一份能提升悟性的機緣，正愁找不到機會使用。
就是這個了。
「翠霞峰，乙字三十六號院。」
李果眼中精光一閃，嘴裡輕輕念叨出了一個地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