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元嬰長老的承諾，這分量有多重，他心裡頭清楚得很。這玩意兒，關鍵時候是能用來保命的。
「不必多禮，老夫言出必踐。」
張聞長老擺了擺手，神色恢復了古井無波的模樣。
「不過，你也要記住，今日這玉簡之事，絕不可對任何人提起，你可明白？」
這話裡頭的警告意味，傻子都聽得出來。
李果立刻躬身應道：「弟子明白，絕不外傳一字。」
「嗯。」
張聞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，「既如此，便沒你什麼事了，退下吧。」
然而，李果卻沒有動。
他抬起頭，臉上露出一絲遲疑，最終還是鼓起勇氣說道：「啟稟長老，弟子……還有一個疑問，想請教長老。」
他知道，今天是他唯一能接觸到這位丹堂長老的機會，錯過了，再想見上一面，難如登天。
張聞長老眉頭微微一挑，有些意外地看著他。
「講。」
李果定了定神，把自己早就想好的問題，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。
「長老，弟子想問的，還是關於那紫府靈蟲的事。弟子發現，它……它好像會進階。」
「可弟子如今修為低微，尚未築基，無法修煉功法閣那門《御靈術解》。眼下只能靠一些蘊含靈韻的丹藥餵食，免得它因飢餓啃食弟子的神魂。」
說到這，李果的臉上恰到好處地露出了一絲憂慮。
「弟子擔心，若是長此以往，丹藥餵得多了，那紫府靈蟲的境界也會一直提升。若是在弟子築基之前，它的境界就高出了太多，會不會……會不會有什麼天大的危害？」
張聞聽完，臉上倒是沒什麼意外的神色，淡淡道：「你得了偌大機緣，還能想到這一層，倒也不算蠢。」
他沉吟了片刻，像是在回憶什麼。
「紫府靈蟲能進階，並非奇事。老夫早年間，曾在一本外宗的古老典籍上，看到過一些關於此物的零星記載。」
李果立馬豎起了耳朵，連氣都不敢喘。
「典籍記載，紫府靈蟲依據其天性，大致可分為三類。」
張聞伸出一根手指。
「其一，為善念之蟲。此類靈蟲天性溫和，非但不會主動啃食宿主神魂，反而會在成長過程中，反哺宿主，壯大其神魂之力，乃是可遇不可求的祥瑞之物。」
「其二，為惡念之蟲。此類最為常見，也最為兇險。天性嗜血貪婪，以吞噬神魂為樂，一旦宿主神魂之力跟不上它的胃口，便會被其啃食殆盡，落得個魂飛魄散的下場。」
「其三，為膽小之蟲。這類靈蟲，不好不壞，既不會反哺宿主，也不會主動攻擊。只要有足夠的靈韻之物餵養，便會一直安穩住在識海，對宿主無益也無害。」
李果聽得心頭狂跳，連忙追問：「那……長老，可有法子鑑別我體內靈蟲，到底是哪一類？」
「法子自然是有的。」
張聞看了他一眼，「最直接的，便是用神識內視，探查其氣息。不過你尚在鍊氣期，神識未開，此法行不通。」
李果的心頓時涼了半截。
「不過，倒也還有一個笨法子，只是有些風險。」張聞話鋒一轉道。
「請長老賜教！」
「你可知一種名為幽魂魔草的靈植？」
幽魂魔草？
李果搖了搖頭。
張聞解釋道：「此草生於魔氣滋生之地，本身蘊含一絲精純的魔蘊。這魔蘊對我們修士並無益處，甚至會造成污染，但對於某些天生邪異的生靈，卻如同無上美味。」
他看著李果，緩緩說出了測試方法。
「你若服下幽魂魔草，其魔蘊會散入你的識海。你那條紫府靈蟲，屆時會做出選擇。」
「若它選擇吞噬魔蘊，便說明它是不折不扣的惡念之蟲。因為魔蘊會極大強化它的凶性。」
「若它選擇避開，甚至表現出厭惡，那便有可能是善念或膽小之蟲。」
聽完張聞長老所說的方法，李果陷入了沉默。
試，還是不試？
不試的話，就永遠不知道他那條紫府靈蟲的天性。
只有試了，確定了靈蟲的天性，他接下來的所有計劃，才會有一個明確的方向。
「長老，那魔蘊入體，對我自身可有危害？」
「自然有。」
張聞坦然道：「不過只要不是大量服用，花些時間，總能慢慢化解乾淨，倒也不是什麼大問題。」
李果心裡的天平開始傾斜。
花時間能化解的危害，就不算真正的危害。
李果又接著問了一個他極為關心的問題。
「長老，弟子還有一個顧慮。假如……在弟子築基之前，它就先進階到了蛻凡期四層，那日後弟子築基了，再去修煉《御靈術解》控制它，會有什麼影響？」
張聞長老答道：「靈蟲境界越高，自然越難控制。難度是會增加不少，但……也並非絕對不行。只要你築基後神魂足夠強大，還是有成功希望的。」
聽到這話，李果心裡頭那塊大石頭，總算是落了地。
只要不是死路一條，那就值得去拼！
他立刻拱手：「多謝長老解惑！敢問長老，這幽魂魔草，弟子該去何處尋找，或是購買？」
不料張聞卻搖了搖頭：「此物對我等正道修士毫無價值，坊市中絕不會有。在整個百吳之地，恐怕也只有那幾處魔氣滋生的險地才會有。那些地方，無一不是大兇險之地，築基修士進去都九死一生，你一個鍊氣弟子，就別想了。」
李果心裡剛燃起的火苗，頓時被澆滅了大半。
兇險之地？那還是算了，小命要緊。
就在他失望之際，張聞話鋒一轉，嘴角帶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。
「不過，也算你運氣好。老夫早年進去一處魔地時，曾順手採過一株，正好就在儲物袋裡。你要不要用老夫方才的承諾來換。」
李果心裡咯噔一下，立馬就明白了。
這老狐狸，算盤打得噼啪響啊！
他這是不想讓自己欠的那個「承諾」拖得太久，想用一株對他來說沒用的魔草，就這麼快給兌現了！
想得美！
一個元嬰長老的承諾，怎麼能用在這種地方？
李果眼珠一轉，立刻躬身道：「長老的承諾貴重，弟子不敢輕易使用。弟子願以靈石，向長老購買此物！」
「呵呵，你這小子，倒是精明。」
張聞臉上有些失望。
「也罷。此物雖對老夫無用，卻也稀罕。一千塊下品靈石，拿去吧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