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谷里的煙塵還沒散盡,林羽蹲在廢墟邊緣,齜牙咧嘴地揉了揉肩膀。
方才那一掌雖然是他故意接的,雲滄也確實留了力道,但還是震得他半邊身子發麻。
"嘶……這老東西,下手真狠。"他活動了一下胳膊,骨頭咔咔響了兩聲,"不過值了,磨了一趟肉身,一塊假碎片換了個暗樁,順手還撈到兩條消息。"
元寶不知道從哪兒鑽出來,嘴角叼著半截不知哪來的靈草根,沖林羽晃了晃尾巴。
小火在空中劃出了一個漂亮的弧度,穩穩地落在了林羽的肩膀上。
"別叼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。"林羽伸手把那根草從元寶嘴裡拽出來,隨手扔了,"小心吃壞肚子。"
"主人,那可是百年茯苓草!"元寶急得直蹦,四隻小短腿在地上蹬得飛快,"你賠我!"
林羽朝它後腦勺輕輕拍了一下,"賠你個頭。"
「就是、就是,」小火歪著腦袋,語氣里滿是幸災樂禍,「狗改不了吃屎,什麼都往嘴裡放。」
「小火,你找打是不是?」元寶轉頭瞪它,尾巴都豎了起來。
林羽懶得看它們拌嘴,轉身朝洞府方向走去:「行了,先回去,看看慕塵老哥的修為恢復得怎麼樣了。」
主僕三個一路溜溜達達往大院走。
剛拐進院子門,就看見陸瑤坐在石凳上,手裡捧著一杯茶,眼睛直直盯著門外,見林羽進來蹭一下就站了起來,茶水灑了一桌都顧不上。
"師父!你沒事吧?"她快步迎上來,上下打量他,"我剛才在外面聽見山谷那邊動靜大得嚇人,整座山都在晃,還以為……"
"還以為我被人打死了?"林羽往她旁邊的石凳上一坐,給自己倒了杯茶,"放心吧,你師父命硬得很。"
「對了,你怎麼跑這來了,就不怕被他們發現?」
陸瑤沒有接林羽的話,而是盯著他看了半天,見確實沒什麼大礙,這才鬆了口氣,隨即又想起什麼,壓低聲音湊過來:"那……那個化神長老呢?"
"走了。"
"走了?!"陸瑤瞪圓了眼睛,"那麼大一個化神大能,來都來了,就這麼走了?你們打了一架就……走了?"
"那你還想怎樣?"林羽喝了口茶,"讓他留下來吃個飯再走?"
陸瑤一噎,急得直跺腳:"我不是那個意思!我是說……那可是化神啊!你怎麼把他打跑的?"
林羽慢悠悠地把茶杯放下,故作高深地看了她一眼:"你猜。"
"我哪猜得到!"陸瑤急得腮幫子鼓鼓的,像只被惹急了的小獸。
「那算了,猜不到就別猜。」林羽往椅背上一靠,雙手枕在腦後,姿態悠閒得很,話鋒卻忽然一轉,「哦,對了,你這樣做,萬一被人發現了,你知道後果是什麼嗎?」
「嘿嘿,這不是什麼都沒發生嘛。」陸瑤吐了吐舌頭,一臉滿不在乎,眼神卻微微閃了閃,「他們的注意力全在你身上,誰顧得上我呀。再說了,沒有一點手段,我哪敢一個人偷偷折返回來?」
「手段?」林羽挑了挑眉,似笑非笑地打量著她,「就你這個小丫頭騙子,莫非還有隱匿法寶在身?」
陸瑤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,忍不住往後退了半步,撇著嘴嚷道:「師父,快收一收您那猥瑣的眼神,怪嚇人的,您知道嗎?」
林羽被她逗得輕笑一聲,擺了擺手:「行了,誰還沒點秘密。不過……」他話鋒一頓,神色正經了幾分,「我得提醒你一句,往後若再有類似的事發生,就別再叫我師父了。」
「知道啦。」陸瑤嘟囔著應了一聲,也不知聽進去了多少。
林羽站起身,伸了個大大的懶腰,"關於陣法上有什麼問題,你抓緊問我,過兩天我得外出去辦件事。"
"什麼事?"
「據說這東域有座古遺蹟快要現世了。」林羽收起方才那副懶散神態,眉宇間多了幾分認真,「我打算過去看看。」
陸瑤一聽,眼睛「唰」地亮了,「古遺蹟?我也去!我也去!」
林羽斜睨她一眼,語氣淡淡的:「你去幹什麼?真要出了什麼岔子,我可沒法向你宗門交待。」
「出門前宗主特意交代過了,」陸瑤挺了挺腰板,一臉理直氣壯,「說這段時間讓我跟在您身邊,要是沒學到陣法的精髓,就不准我回宗門。所以您去哪兒,我就得跟到哪兒!」
林羽上下打量了她幾眼,也不知道是真是假,本想拒絕,可對上那雙亮晶晶的眼睛,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。
這丫頭雖然有時候莽撞了點,但腦子轉得快,膽子也大,帶在身邊倒也不算累贅。
"行吧,不過醜話說在前頭,"林羽豎起一根手指,"到了那邊一切聽我指揮,不准自作主張,不准亂碰東西,不准跟人起衝突。"
"行行行!"陸瑤點頭如小雞啄米,生怕他反悔,"我都聽你的。"
林羽獨自去了一趟古井。
這一走,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來,還是有必要和慕塵說一聲。
慕塵這幾天一直在古井下頭的靈脈旁閉關修煉,有林羽布下的聚靈陣加持,加上靈脈本身的滋養,修為恢復得比預想中要快得多。
林羽剛到井下,還沒來得及出聲,深處就傳來了慕塵的聲音。
"林老弟,你來了?"
慕塵氣息比進來前沉穩了許多,眉宇間那股曾經的焦慮也淡了不少,修為已經從築基初期恢復到了築基中期,雖然離他巔峰還很遠,但勢頭不錯。
林羽打量了他一眼,滿意地點點頭:"恢復得挺快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