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沙鎮以北百里,荒原之上。
赤金色的光柱從地底破土而出,直插蒼穹,將方圓數十里的雲層都染成了流動的金色。
光柱四周的空間微微扭曲,像是被高溫炙烤過的空氣,每靠近一步,都能感受到一股來自遠古的蒼茫威壓。
荒原上已經聚集了數萬名修士,他們均是死死盯著那道沖天光柱,眼中滿是貪婪與期待。
林羽和陸瑤趕到的時候,光柱外圍已經擠滿了人。
陸瑤踮著腳尖往前張望,被前面的人牆擋得嚴嚴實實,急得直跺腳:"師父,咱們擠不進去啊!"
"急什麼。"林羽不緊不慢地掃了一圈四周,目光落在光柱正下方那片沙地上,那裡隱約可見一片古老繁複的陣紋,正隨著光柱的涌動若隱若現,"入口還沒完全打開呢,擠進去也是乾等。"
他左右看了看,帶著陸瑤繞到人群相對稀疏的一處土坡上,找了個視野不錯的位置站定。
"嗯。"林羽的目光落在那道金色光柱上,眼底有一絲微光閃動,"這地方比想像中有意思。"
"怎麼說?"陸瑤湊過來,小聲問。
"看到光柱下面那片陣紋了嗎?"林羽抬了抬下巴示意,"那是一座上古禁制,專門用來篩選進入者的。修為太高或者太低,都會被彈出來。"
"那咱們能進去嗎?"
"得看它怎麼篩了。"林羽嘴角微微一揚,"不過從目前的情況來看,這片禁制主要針對的是骨齡。年紀太大進不去,年紀太小也進不去。當然修為也是有限制的,築基以上、化神之下均有機會進入。"
陸瑤眨了眨眼:"那就是說,超過一定歲數的老怪物都會被擋在外面?"
"差不多這個意思。"林羽看了一眼不遠處幾個面色陰沉的老修士,"所以你看那些老傢伙,一個個臉色都不太好看。"
正說著,光柱忽然劇烈震顫了一下,金色光芒驟然收縮,又在下一瞬猛然膨脹開來,一道沉悶的轟鳴聲從地底深處傳來,仿佛有什麼沉重的東西正在緩緩開啟。
"開了!開了!"有人激動地喊了一聲。
原本還算安靜的荒原瞬間沸騰起來,數道身影同時朝光柱衝去。
但就在沖在最前面的幾人即將踏入光柱範圍的瞬間,一道肉眼可見的金色屏障驟然亮起,將他們狠狠彈了回來。
"砰!砰!砰!"幾聲悶響過後,那幾個被彈飛的修士摔在沙地上,一個個灰頭土臉,狼狽不堪。
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鬨笑。
"白痴!禁制都沒看清楚就往前沖!"
"活該!讓這幫沒腦子的先探探路也好。"
林羽沒有急著動,而是靜靜觀察著那些試圖進入光柱的人。
他很快發現規律:凡是修為在築基以上,化身以下,骨齡不超五百歲的修士,都能順利穿過金色屏障。
而那些骨齡超過五百年的,無論修為高低,都被結結實實地擋在外面。
"果然如此。"林羽輕聲自語。
陸瑤扯了扯他的袖子:"師父,咱們什麼時候進?"
"再等等。"
"還等?"
林羽沒有回答,只是不動聲色地一拂袖,將元寶和小火收入了玉佩空間。
緊接著他又神識一動,與同在遺蹟外圍的雲滄取得了聯繫。果然,雲滄也被那道骨齡禁制擋在了外面,根本進不去。
林羽這才收回神識,偏頭看了陸瑤一眼,嘴角微微一挑:「走吧,該咱們了。」
走近金色屏障時,林羽明顯感到一股柔和的探查之力掃過全身,像是在審視他的骨齡、修為、根基。
那股力量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,然後像是確認了什麼,緩緩退去。
屏障在他面前自動裂開一道縫隙,像是在為他讓路。
"咦?"陸瑤跟在他身後,有些驚奇地低呼一聲,"師父,怎麼你前面那屏障是自己裂開的?剛才那些人都是硬擠過去的。"
"可能我長得比較帥?"
陸瑤,"……"
兩人穿過屏障,眼前的光景驟然一變。
外界喧鬧的聲音瞬間遠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極致的寂靜。
穿過金色屏障的瞬間,林羽只覺得眼前一花,腳下堅實的沙地驟然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虛無的黑暗。
"師父!"陸瑤的聲音從旁邊傳來,帶著一絲驚慌,"這是哪兒?"
林羽穩住身形,神識如潮水般向四周蔓延,卻發現神識在這裡被壓制到了極致,只能探出方圓十丈。
"別慌。"他伸手抓住陸瑤的胳膊,將她拉到身邊,"這是傳送陣,咱們正在被送到遺蹟內部。"
話音剛落,腳下忽然亮起一道柔和的白光,兩人如同踩在雲端,緩緩降落。
隨著腳踏實地的感覺傳來,林羽低頭一看,發現自己站在一條青石板鋪就的古道上。
古道兩旁是連綿起伏的群山,山間雲霧繚繞,隱約可見亭台樓閣的輪廓。
"好濃郁的靈氣!"陸瑤深吸一口氣,眼睛瞪得溜圓,"比烈陽宗的主峰還要濃三倍不止!"
林羽沒有說話,目光落在古道前方。
那裡立著一塊巨大的石碑,碑身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,正中央是四個蒼勁有力的大字:"陣道九關"
"陣道九關?"陸瑤湊過來,歪著頭念了一遍,"師父,這是要咱們連闖九關?"
"看來這位上古大能收徒的標準不低。"林羽嘴角微微一揚,"九關陣道考驗,能過幾關看造化。"
他頓了頓,目光落在石碑下方的一行小字上:"全部通過者……"
"全部通過者如何?繼承他的衣缽嗎?"陸瑤眼睛"唰"地亮了,"師父,這上古大能的衣缽,咱們一定要拿到手!"
林羽瞥了她一眼,語氣淡淡的:"你激動什麼?看清楚了,全部通過者方可進入秘境。再說了,這衣缽是給陣道天才準備的,就你?"
"我怎麼了!"陸瑤不服氣地挺了挺胸,"我便是烈陽宗百年一遇的陣道苗子!"
"百年一遇?"林羽嗤笑一聲,"那你們烈陽宗這百年是沒人了。"
"你……"陸瑤氣得直跺腳,俏臉漲得通紅。
不過她很快便壓下怒意,忽然蹙眉道:"師父,你不覺得奇怪嗎?我們明明進來得這麼遲,這石碑下應該不會少於千人吧。但偌大的石碑下,怎麼就有我們兩個人了?"
林羽目光微閃,語氣里透出幾分懶洋洋的讚許:"不錯,果真是百年一遇的聰慧,這都讓你察覺到了。"
陸瑤一愣,隱隱生出不好的預感:"你什麼意思?"
林羽斂了笑意,神色難得認真起來:"如果我猜錯的話,這秘境,對每一個進來的修士都會安排一場單獨的幻境考核。或許……是因為方才我們牽手同行,才被誤判為同一人,被分到了同一場試煉里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