秘境之內！
顧明軒睜開眼的時候，腦袋像是被人用錘子狠狠砸過，嗡嗡作響。
他掙扎著坐起身，環顧四周，發現自己躺在白玉廣場的邊緣，身下是溫潤的白玉地面。
"我……我這是……"他捂著額頭，記憶如潮水般湧來。
他闖過了九關試煉，進入了最終的陣道爭鋒。
然後……然後發生了什麼？
"你醒了？"
一道清冷的聲音從旁邊傳來。
顧明軒猛地轉頭，只見周清雪盤膝坐在不遠處，白衣染血，面色蒼白的嚇人，但眼神依舊冷冽如冰。
"周清雪？"顧明軒皺起眉，"你也還活著？"
"廢話。"周清雪淡淡地瞥了他一眼，"就你命大？"
顧明軒被噎了一下，隨即想起什麼，臉色驟變："那殘魂呢？還有那九層塔？"
"你忘了？"周清雪疑惑的眼神一閃而過，"我與你聯手，拼死打散了那殘魂，才僥倖沒被奪舍。"
"聯手？"顧明軒愣了愣，隨即腦海中浮現出模糊的畫面。他確實記得，在塔內與那殘魂激戰，周清雪從旁協助，兩人合力才將那老鬼的神魂打散。
可其中細節他卻怎麼都想不起來了。
顧明軒低頭沉思，總覺得記憶像是被蒙了一層紗，看不真切。但周清雪說得對，他確實感受到了體內那股澎湃的陣道感悟，這是實打實的收穫。
"那傳承……"
"我說了，沒有傳承。"周清雪打斷他，轉身朝廣場邊緣走去，"那老鬼的殘魂被擊散後，整座塔便失去了靈性，成了一堆廢鐵。你要是不信，自己進去看看。"
顧明軒猶豫了一下，還是大步走向石塔。
他伸手按在塔身上，靈力探入，卻發現塔內空空如也，陣法核心徹底崩碎，連一絲殘魂的氣息都感知不到。
"該死！"他一拳砸在塔壁上，震得手掌發麻，"白忙一場！"
"也不算白忙。"周清雪的聲音從身後傳來，"九關試煉的感悟，足夠你消化十年。顧家的陣道造詣，本就在南域排得上名號，你若將這些感悟融會貫通，未必不能超越你那些長輩。"
顧明軒沉默片刻，最終嘆了口氣，收回手掌："你說得對，能活著出去，已是萬幸。"
他轉身看向周清雪，目光中多了幾分複雜："周姑娘，這次多謝了。"
周清雪腳步微頓，沒有回頭，只是淡淡地"嗯"了一聲。
兩人一前一後，朝秘境出口走去。
兩人穿過秘境出口的金色屏障，眼前的光景驟然一變，從白玉廣場回到了黃沙鎮外的荒原之上。
"出來了！"
"有人出來了！"
荒原上，無數修士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射過來，有期待，有嫉妒，也有貪婪。
"是南域顧家的人！"
"還有東域周家的周清雪！"
"他們居然一起出來了？難道傳承被他們分了？"
議論聲如潮水般湧來，顧明軒面色微沉，下意識地擋在周清雪身前。
這個舉動讓周清雪微微一怔，隨即眉頭微蹙："你做什麼？"
"人多眼雜，小心為上。"顧明軒壓低聲音，"傳承的事，不管有沒有，傳出去都是麻煩。"
周清雪看了他一眼，沒說什麼，但也沒推開他。
兩人快步穿過人群，朝著各自家族的方向走去。
"周姑娘。"分別之際，顧明軒忽然開口，"日後若有機會，來南域做客，顧家必當盛情款待。"
周清雪腳步微頓，側首看了他一眼，目光中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說完，她身形一閃，化作一道白影消失在遠處的沙丘之後。
顧明軒站在原地，望著她離去的方向，久久無言。
"少爺！"幾名顧家護衛快步迎上來，"您沒事吧？傳承……"
"回去再說。"顧明軒收回目光，臉色沉了下來，"先離開這裡。"
……
烈陽宗，山門之外。
晨光熹微，薄霧未散，山門前兩尊火麒麟雕像在晨曦中泛著溫潤的光澤。
守山弟子正打著哈欠換班，忽然看見山道盡頭，兩道身影緩緩走來。
走在前面的是個青衫青年，身姿挺拔，嘴角掛著一抹懶洋洋的笑意來。
身後跟著個白衣少女，腰間佩劍，步伐輕快，眉宇間卻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。
"那是……陸瑤師姐？"
"還真是！她不是出去送禮了嗎？怎麼跟個男人一起回來了？"
"那男的是誰？看著面生啊，身上半點修為波動都沒有。"
守山弟子竊竊私語，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掃視。
陸瑤腳步一頓，眉頭倏地擰起，側頭瞪向那兩人，聲音不大卻帶著內門弟子特有的氣勢：「你們兩個，嘀嘀咕咕什麼呢？這位可是幫咱們宗門修復靈脈的林大師，連宗門的恩人都不認得？」
兩個守山弟子被她這一喝，渾身一激靈，連忙收起打量的目光，腰背挺直，齊刷刷抱拳躬身：「見過恩人前輩！弟子眼拙，失禮了！」
林羽擺擺手，毫無所謂地說道：「別別別，別搞得跟迎接貴賓似的。」
「那不就是貴賓嗎！」陸瑤一梗脖子，理直氣壯得很，「你幫我烈陽宗修復靈脈，又指點我陣法修行，這份恩情，夠我們全宗上下記你一輩子！」
「得得得，你少給我戴高帽。」林羽趕緊打斷她，生怕她再喋喋不休地說下去，「趕緊進去吧。」
陸瑤哼了一聲，帶著林羽便往山門裡走。
山道兩側的弟子們紛紛側目，目光好奇又敬畏地在林羽身上打轉。
這個看上去毫無修為波動的普通人，如今在烈陽宗早已是無人不知、無人不曉的存在。他就是那個單憑一張嘴，就指點了大長老修復靈脈的林大師。
"林大師！"林羽和陸瑤剛走到烈陽宗主殿前的廣場，就見烈陽真人一身赤金長袍，身後跟著三四位長老，大步流星地朝這邊趕來。
"喲，宗主大人。"林羽停住腳步，雙手抱拳隨意拱了拱，"您這消息夠靈通的，我跟陸瑤才剛進山門，您就帶人趕來了。"
"那是自然。"烈陽真人快步迎上前來，面帶笑意，"林大師遠道而來，快請大殿奉茶！"
林羽也不推辭，朗聲笑道："行，那就嘗嘗宗主大人的好茶。"
眾人分賓主落座，茶香裊裊間，烈陽真人親自為林羽斟上一杯，這才放下茶壺，語氣鄭重地開口："不知林大師此次前來，可是有什麼要事？"
林羽端起茶盞輕呷一口，慢悠悠地放下，目光掃過在場眾人，嘴角微微一勾："哦，也沒什麼大事。就是之前承諾過，要還你一位比肩大長老的陣法大師。這不，今天特意把人給你送回來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