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化神初期。"林羽倒是坦然，咧嘴一笑，"比之前強多了，不是嗎？"
柳如煙沉默了片刻，忽然輕聲道："謝謝你。"
"謝我什麼？"
"謝謝你沒有讓九位前輩白白犧牲。"
萬年來，絕情谷一代又一代谷主守著北枝，守著那個秘密，像一群被遺忘的守墓人。
如今，北枝終於找到了真正的主人，九位前輩的犧牲有了意義。
壓在她心頭萬年的重擔，在這一刻終於卸下了。
林羽看著她那雙泛紅的眸子，心裡某個地方被輕輕戳了一下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柳如煙面前，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。
"別謝來謝去的，多見外。"林羽語氣輕鬆，"再說了，你剛才燃燒精血替我護法，這筆帳我還沒跟你算呢。"
柳如煙渾身一僵。
她活了近萬年，從來沒有被人這麼揉過頭髮！
一股異樣的感覺從頭頂蔓延到全身，她的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。
"你……放手。"她聲音微顫，卻沒有真的躲開。
"不放。"林羽反而揉得更起勁了，"柳谷主，你說你一個大美人，整天板著一張臉，累不累？"
"我……"
"以後別叫我前輩了，叫我林長生，或者長生，都行。"林羽收回手，笑得一臉燦爛，"咱們也算共過生死的交情了，別整那些虛的。"
柳如煙低著頭，耳根紅得快要滴血，半晌才輕輕"嗯"了一聲。
林羽看著她這副模樣，心裡美滋滋的。
誰說冰山美人捂不熱的？
這不就熱了嗎？
"對了。"林羽忽然想起什麼，神色一正，"血無極雖然死了，但血魔宗還有殘餘勢力。而且我剛才動用世界之樹本源力量，恐怕已經被一些有心人注意到了。"
柳如煙抬起頭，清冷的眸子裡恢復了幾分銳利："有心人？你是說……中州？"
林羽目光幽深，"我不清楚，估計不止是他們。"
他頓了頓，繼續道："世界之樹重現，這消息一旦傳開，整個天元大陸都會瘋。我們必須儘快離開北域，回絕情谷穩住陣腳。"
柳如煙點點頭："好。"
兩人不再耽擱，林羽揮手撤去玉佩空間，身形一閃，重新出現在玄冰海眼之外。
此刻的玄冰海眼，早已是一片狼藉。
血魔宗數十萬大軍的屍體鋪滿了冰原，鮮血染紅了千里冰層，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血腥味和煞氣。
鎖源大陣在九位谷主殉道後徹底消散，玄冰海眼的入口也緩緩閉合，重新化作萬丈冰渦。
林羽看著這片慘狀，眉頭微皺，抬手一揮。
天機盤懸浮於頭頂，銀白色的淨化之光灑落，將滿地的屍體和怨氣盡數淨化。
"走吧。"
兩人化作兩道流光，朝著南域絕情谷的方向疾馳而去。
三日後，南域，絕情谷。
當林羽和柳如煙的身影出現在絕情谷山門外時，整個宗門都炸了。
"谷主回來了！"
"谷主平安無事！"
無數絕情谷弟子從各處湧出，跪在山門兩側，聲音哽咽。
從玄冰海眼一戰中僥倖逃脫的天魔宗弟子，早已經將玄冰海眼發生的事情傳遍整個天元大陸。
這三天，整個絕情穀人心惶惶。
如今看到柳如煙安然歸來，所有人都喜極而泣。
左護法和右護法快步迎上，躬身行禮："谷主，您可算回來了！"
柳如煙微微頷首，聲音清冷卻帶著一絲疲憊："都起來吧。"
所有弟子起身，目光均齊刷刷落在林羽身上。
林羽被看得有些不自在，摸了摸鼻子，咧嘴一笑："大家好，我叫林長生，很高興認識各位。"
沒人說話。
氣氛有些尷尬。
畢竟，絕情谷數萬年來從不納男客，如今突然冒出來一個男人，還是讓谷主親自帶回來的，這幫女弟子一時半會兒確實接受不了。
柳如煙似乎也察覺到了氣氛的微妙，輕咳一聲："林長生是我絕情谷的貴客，從今往後，他可以自由出入絕情谷，任何人不得阻攔。"
"是！"
眾弟子齊聲應道，雖然心裡還有諸多疑問，但谷主的命令她們不敢違抗。
林羽的目光掃過人群，恰好和周清雪對上，沖她眨了眨眼。
周清雪臉一紅，趕緊低下頭。
柳如煙將這一幕盡收眼底，眸底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異樣？
她自己都沒察覺到。
"林長生，您先隨我來主峰。"柳如煙淡淡道，"我有事和你商量。"
"好嘞。"
兩人一前一後上了主峰。
主峰琴台之上，柳如煙親手泡了一壺茶，推到林羽面前。
"說吧，你打算怎麼辦？"她開門見山。
林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嘖嘖稱奇："這茶不錯，萬年寒冰泡的？"
"回答我的問題。"柳如煙不吃他這套。
林羽放下茶杯，神色也正經起來："首先，血魔宗雖然宗主死了，但殘餘勢力還在，必須斬草除根。其次，給我關注中州各大勢力的動向。最後……"
他頓了頓，目光望向北方："天道尊上那邊，遲早會找上門來。"
柳如煙微微蹙眉："天道尊上……他到底是什麼來歷？"
「哎，原本還想在她口中了解些關於天道尊上的消息，看來她什麼都不知道。」林羽心中暗嘆。
林羽搖頭，"具體我也不清楚，但我知道，他一直在尋找世界之樹。之前我推演北枝下落時，被他隔空一擊差點滅殺，那股力量……至少是合體境以上。"
"合體境以上？"柳如煙倒吸一口涼氣。
她如今是半步合體，已經是天元大陸最頂尖的一批人了。
合體境以上，那是什麼概念？渡劫？大乘？
"所以我們必須搶在他找到我們之前，把實力提上去。"
林羽手指輕叩桌面，"我的打算是這樣：第一，我幫絕情谷升級護山大陣，再傳你們幾套功法，讓絕情谷的整體實力提一個檔次；第三，你派人去查血魔宗殘餘和五行靈源的下落。"
柳如煙聽完，沉默了片刻，忽然問道："你要幫絕情谷？"
林羽一愣，隨即笑了："你這話說的，咱們什麼關係？我不幫你幫誰？"
"什麼關係？"柳如煙追問，眸子裡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期待。
林羽看著她那雙清冷又認真的眸子，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乾咳一聲，避開這個話題："那個……先不說這個，陣法升級的事比較急，我先去看看你們絕情谷的護山大陣。"
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，柳如菸嘴角微微上揚，露出一個極淡的笑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