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是店主「三娘子」!
她雙手各持一把沉重大砍刀,此刻卻不做劈砍,而是將雙刀平行,刀身微側,迎著猛撲而來的疤臉漢子,吐氣開聲,雙臂肌肉賁起,同時發力,一記樸實無華卻力量感爆棚的「雙刀橫斬」,狠狠撞在疤臉漢子倉促間只能橫在身前格擋的刀鋒上!
「鐺——!!!」
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響!
疤臉漢子只覺得一股根本無法抗拒的巨力從刀身上傳來,那柄陪伴他多年的厚背鬼頭刀再也握持不住,脫手飛出,打著旋兒撞在牆壁上,又彈落在地。
而他憋住的那一口氣再也壓制不住,喉頭一甜,「哇」地噴出一大口鮮血,整個人如同被狂奔的野牛迎面撞上,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,又倒飛了回去,重重摔在大堂中央,翻滾了幾圈,蜷縮成一團,再也爬不起來了。
那三個年輕人見疤臉漢子被「三娘子」一招重創,失去戰力,士氣大振,趁勢加緊攻勢,很快便將剩下的兩個嘍囉也打翻在地。
至此,疤臉漢子一夥八人,除了兩個被三娘子砍成重傷不知死活,其餘皆被生擒。
而那三個官差,自始至終站在原地,兩股戰戰,面色慘白如紙。
他們平日裡穿著這身官皮,倚仗官府威勢欺壓尋常百姓、敲詐過往客商尚可,何曾真正經歷過這般刀光劍影、血濺五步的江湖火併?
方才那兇狠的搏殺、凌厲的功夫、飛濺的鮮血,早已將他們那點可憐的膽氣和依仗嚇到了九霄雲外。
此刻見塵埃落定,哪裡還敢提什麼搜查、奪馬?恨不得立刻變成隱形人,悄無聲息地溜走。
見「三娘子」收了雙刀,面色冷厲地站在那裡,為首的捕快班頭強撐著幾乎軟倒的雙腿,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諂媚笑容,點頭哈腰道:「女……女俠,老闆娘……既然,既然賊人已經伏誅……呃,被擒,此間事……事了。我等……我等公務在身,不便久留,這……這就告退,這就告退……」說著,就想帶著兩個同樣篩糠般的手下往門口挪。
「慢著。」
清冷的聲音響起,沈明月緩步上前,習慣性地「唰」一聲展開手中白玉扇,輕輕扇了兩下,才意識到自己如今身著女裝,做這男子慣常動作略顯突兀,但那份氣度卻絲毫未減。
她合攏摺扇,用扇骨輕輕點著掌心,目光落在三個官差身上,似笑非笑:「剛才幾位官爺,可是口口聲聲說要『查驗』、要『帶走』我們的馬匹?怎麼,現在事兒沒辦成,賊也沒幫著抓,就想這麼直接走了?天底下,有這麼便宜的差事?」
那捕快班頭心頭一緊,但想到自己畢竟是官府中人,料想這些江湖人再怎麼厲害,也不敢公然殺害官差,那便是形同造反了。
他定了定神,勉強解釋道:「這位……夫人誤會了。縣太爺確有明令,特殊毛色駿馬需登記在冊,以防……以防被盜賊利用。我等也是奉命行事,絕無他意。」
「奉命行事?登記在冊?」 沈明月嗤笑一聲,懶得再與他們廢話,「說得好聽,不過是明搶罷了!」
話音未落,她身形一晃,已如一道輕煙般撲至三個官差面前!手中合攏的白玉扇此刻化作了最凌厲的短兵!
只見她手腕一抖,扇骨挾著勁風,如同鐵尺般精準迅猛地劈向班頭面門,劈扇爆頭!
沈明月攻勢不停,順勢探身,扇柄如毒蛇吐信,疾點向另一名官差,點扇擊頂,那人哼都沒哼一聲,只覺一聲悶響。軟軟癱倒。
最後一個官差見同伴瞬間倒下,驚恐萬狀,沈明月足尖一點,已至其身後,扇柄反手一擊,扇柄擊喉!那人眼前一黑,直接撲倒在地。
人影倏分倏合,不過呼吸之間,沈明月只出了三招,三個穿著官服的「老爺」便如同被收割的稻草般,橫七豎八地倒在了地上,爬不起來,其不堪一擊的程度,比那些最普通的山賊嘍囉還要不如。
沈明月輕巧地落回原地,展開扇子又扇了兩下,看著地上三個膿包,意猶未盡地輕輕「嘖」了一聲。
旁邊的店夥計們這次卻沒有立刻上前捆綁。
畢竟地上躺著的是官差,雖然可恨,但和賊寇到底身份不同,直接捆了,後續麻煩不小。
就在這時,肖塵領著沈婉清和月兒,慢悠悠地從樓梯上走了下來。
他臉上帶著一貫的、略顯玩味的笑容,先是讚賞地看了沈明月一眼,然後轉向眉頭微皺、顯然也在權衡利弊的「三娘子」,拱了拱手,客氣地說道:「店家,今晚多虧您主持公道。在下感激不盡。如今這些敗類雖已伏地,可就這麼放著也不是辦法。」
他頓了頓,語氣輕鬆,仿佛在商量小事:「能否再勞煩店家,行個方便,借幾條結實些的繩索?在下將他們一併捆了,明日順路帶到前面的縣衙,也好問問他們那位『縣太爺』,這縱容下屬攔路搶劫、甚至意圖謀財害命的罪名,該如何論處?也好還店家一個清淨,免得日後有人來尋釁滋事。」
這番話,既給了「三娘子」台階下,又點明了要將麻煩帶走、不連累客棧的意圖。
「三娘子」眯著眼打量了肖塵片刻,這個看起來年輕俊朗、氣度不凡的男子,從始至終都顯得從容不迫,樓上觀戰,下樓善後,顯然不是尋常人物。
她雖然彪悍,卻是個伶俐人物,知道這種人最好別輕易得罪,而且對方願意主動攬下官差這燙手山芋,對她這開店的人來說是再好不過。
她沖旁邊一個機靈的夥計努了努嘴:「還愣著幹什麼?沒聽見客官吩咐?去找幾根粗麻繩來,把這幾個敗類也給老娘捆結實了!手腳都綁上,嘴也堵上!別讓他們嚎喪,擾了其他客人清靜!」
「是,老闆娘!」 夥計們見老闆娘發話,再無顧忌,立刻如狼似虎地撲上去,找來的麻繩比捆土匪的還要粗上一圈,將三個癱軟如泥的官差如同捆豬玀一般,結結實實地綁了起來,又順手把嘴塞得嚴嚴實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