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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09 章 分道揚鑣

2026-02-28 11:08:51 作者: 志新是座橋

  屏風後徹底安靜了。

  那安靜持續了很久。久到麥凱倫以為自己說錯了話,久到他開始數自己的呼吸。

  一息。兩息。三息。

  他數到三十幾息的時候,屏風後終於又傳來聲音。

  「知道了。」

  那聲音很輕,輕得像一片落葉。聽不出悲喜,聽不出情緒,只有一種疲憊的、空蕩蕩的平靜。

  「你先退下吧。」

  麥凱倫站在原地,沒有動。

  他看著屏風上那個模糊的影子,看著那隻還握著木牌、微微發抖的手。

  「公主。」

  屏風後沒有回應。

  「逍遙侯爺親立勞將軍,」他說,「為第一任虎豹騎統領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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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他頓了頓。

  「侯爺說,凡言和親者,皆可斬之。」

  屏風後依然沒有回應。

  過了很久,很久。

  「知道了。」

  又是那兩個字,輕飄飄的,像被風吹散的灰。

  「本宮乏了。退下吧。」

  麥凱倫看著那扇屏風,看著屏風後那個一動不動的人影。

  他抱了抱拳。

  「末將告退。」

  他轉身,大步往外走。靴底踏在青石板上,一聲一聲,越來越遠。

  正廳的門在他身後輕輕合上。

  ——

  屏風後,那隻手終於鬆開了。

  木牌落在膝上,桂花紋路朝上,刻得細細的,邊角磨得光潤。那是她一刀一刀刻出來的,刻了整整一個月。刻壞了七八塊木頭,才得了這一塊能看的。

  她把它送給他,說:拿著這個,以後有事可以來找我。

  他沒來找過她。

  一次都沒有。

  她以為他忘了,或者根本不在意。

  原來他一直揣在身上。

  原來他臨死前,還惦記著要還給她。

  她的肩膀開始抖。

  先是輕輕的抖,然後越抖越厲害。她用手捂住嘴,可那聲音還是從指縫裡漏出來,嗚嗚咽咽,像受傷的小獸。

  「傻子。」

  她低著頭,眼淚砸在那塊木牌上,一滴,兩滴,三滴,洇濕了那朵桂花。

  「我一個不參與朝政的公主,哪裡來的令牌?」

  她的聲音斷斷續續,混在抽噎里。

  「那是我親手雕的桂花牌。盼著你離開京城,謀一個前程……」

  她抬起頭,隔著滿眼的淚,望著那扇空蕩蕩的屏風。屏風上繡著桂花,和他手裡那塊木牌上的,是一樣的花。

  「為什麼還是變成了這樣?」

  沒有人回答她。

  窗外,桂花樹在風裡輕輕搖晃,葉子沙沙響。

  ——

  肖塵騎在紅撫背上,由著它慢慢走。莊幼魚把自己整個人窩在肖塵懷裡。

  她這點分量,對紅撫來說確實不算什麼。

  莊幼魚眯著眼睛,像一隻曬太陽的貓。

  「困了?」肖塵低頭看她。

  「嗯。」她往他懷裡拱了拱,「有點兒。」

  「那睡吧。」

  「不睡。」她閉著眼睛,「就是想靜靜的聽你心跳的聲音。」

  肖塵笑了笑,沒再說什麼。

  身後傳來馬蹄聲,段玉衡催著白馬趕了上來。

  那匹馬不太樂意,打了幾個響鼻,但拗不過段玉衡的倔勁兒,還是小跑著跟上了紅撫的步伐。

  「肖大哥,」段玉衡湊過來,「咱們接下來去哪兒?」

  肖塵沒回答,反問:「諸葛玲玲呢?」

  「在後面,跟那幾個女俠說話。」段玉衡回頭看了一眼,「女人就是這樣磨磨唧唧的。瞧咱們爺們兒,抱個拳扭頭就走了。」


  肖塵白他一眼。就這個情商,足夠保證他打一陣兒光棍兒了。

  從觀星閣出來之後,那些助拳的江湖客就分道揚鑣了。

  其他門派,暫時還沒有滅門的想法。討個說法,幾個人去就夠了。完全沒有勢單力孤的顧忌。

  觀星閣那窩神棍是實在留不得!出主意斷河的是他們,幫西門家看風水的也是他們。哪怕沒有七星箭那檔子事,單憑他們幹的那些缺德事,也夠死一百回了。

  其他的門派,不過是各為其主罷了。談不上滅門的仇恨。只需敲打敲打。

  但染血樓不一樣。

  染血樓是殺手組織,為了錢捨棄人性的地方就不應該存在。

  「散入江湖」是早就商量好的。人少了,隊伍反而輕快。

  染血樓那幫殺手,做的就是躲貓貓的買賣,總部藏得比老鼠洞還深。

  連沈明月的清月樓都查不到消息。

  那就只能用笨辦法——懸賞。

  一枚龍鱗令。

  肖塵相信,只要是人,總會露出馬腳。染血樓再能藏,總得接生意吧?總得收錢吧?總得跟人打交道吧?

  有打交道的,就有嘴。有嘴的,就能撬開。

  他不急。

  ——

  諸葛玲玲從後面趕上來,活動了一下筋骨。

  「肖寨主,」她大大咧咧地喊,「咱們就走吧!」

  肖塵看了她一眼。

  「不是在走嗎?」

  諸葛玲玲噎了一下。

  段玉衡在旁邊偷笑。

  諸葛玲玲瞪了他一眼,又轉向肖塵:「那麼慢……」

  「白歲山又不會跑!」肖塵打斷她,「先嚇嚇他們!」

  諸葛玲玲張了張嘴,沒說出話來。實在跟不上這思路。

  嘟囔了一句什麼,不像是好話,就沒再吭聲。

  肖塵沒理她。他一手攬著莊幼魚的腰,一手垂在馬鞍旁,神情像是在想什麼事。

  「想什麼呢?」莊幼魚問,眼睛沒睜開。

  「在想那批死士。」

  莊幼魚睜開眼,抬頭看他。

  「雇幾個殺手我能理解,」肖塵說,「可這個死士,有些蹊蹺。」

  莊幼魚挪了挪,在他懷裡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。

  「有什麼稀奇?」她說,「京城裡的達官顯貴,誰家不養幾個死士?大家不說出來,但這算是公開的秘密。」

  肖塵低頭看她。

  「京城裡的人養,那是在皇帝眼皮底下。」他說,「有些事不能留下把柄,才會蓄養死士。」

  他頓了頓。

  「地方上的世家會養嗎?」

  莊幼魚想了想。

  「地方上?有什麼不同?」

  「他們已經在一處地方隻手遮天,」肖塵說,「連地方官員都要看他們的臉色過日子。有什麼事需要用到死士的?」

  他伸出左手,一根根掰手指。

  「養謀士,可以。養門客,可以。養軍隊,我都能認同。但養死士?」

  他搖了搖頭。

  「沒必要。」

  莊幼魚聽著,眼睛慢慢睜大。

  「說的也對。」她說。

  肖塵看著她。

  「那你說,」他問,「在地方上,什麼樣的人會養死士?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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